第335章 安流民,育英才(2 / 4)

“孤怜他。”南阳声音极轻,却如重锤砸下,“怜他一生读圣贤书,写锦绣文,教化弟子三千,却从不曾俯身,看过一眼泥土里长出来的稻穗,听过一声饿极了的孩子哭叫。”

他忽然抬手,将倚天剑横于胸前。

剑身映着烛火,也映出边让苍白的面容。

“明公可知,曹昂在青州设蒙学,不收束脩,不考经义,只教识字、算数、辨草药、知节气?”

边让嘴唇翕动,未出声。

“去年冬,东莱郡蒙学童生三百二十七人,其中二百四十九人出自渔户、盐工、佃农之家。”南阳一字一顿,“他们写的字歪斜,背的九九歌错漏,可人人都能指着田埂说:‘麦苗返青,须防倒春寒。’”

“这便是明公眼中‘乱法’的奇技淫巧?”南阳声音陡然拔高,“这便是明公口中‘匹夫之智’?”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硕大的灯花。

“孤佩白绫,非为赎罪。”南阳将剑缓缓收回鞘中,动作极慢,仿佛那不是一柄利器,而是一具棺椁,“是为提醒自己——孤之剑锋所向,从来不该是跪着求活的百姓,而是那些端坐高堂、以‘礼乐’为刀、以‘纲常’为盾,将活人逼成饿殍的‘名士’!”

“啪!”

一声脆响,边让腰间那枚古玉佩,竟自行崩裂一道细纹,裂痕蜿蜒如闪电,直贯玉心。

他低头看着,手指抚过那道裂隙,良久,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干涩,苍凉,像枯枝在寒风里折断。

“张绣……”他抬起脸,眼中竟无怒意,只有一片空茫,“让今夜才懂,为何鲍信临终托孤,张邈甘让兖州。”

“非因他兵强马壮。”边让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因他……真把百姓当人看。”

堂内诸将,无不心头一震。臧霸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于禁垂首,肩头微微起伏;李典悄悄将案上一碟豆羹推至案边,那是给流民孩童备的——方才满宠吩咐下去的。

刘备一直沉默,此刻却忽然起身,自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双手捧至南阳面前。

“主公,”我声音平静,“此乃青州蒙学所编《农桑百问》,曹昂亲定目录,农人执笔,匠人绘图,小儿抄录。今夜,请主公赐予边先生。”

南阳接过,竹简入手微沉,带着墨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皂角气息——那是孩子洗过手后沾上的味道。

我亲手展开首页。

上面没有“子曰诗云”,只有稚拙的墨迹写着:

【问:麦子为啥要锄两遍?】

【答:头遍除草,二遍松土。土松了,根才能喝饱水,麦穗才肯低头。】

南阳指尖抚过那“低头”二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边让望着那行字,久久未语。烛光在他眼窝深处摇晃,像两簇将熄未熄的余烬。

“明公。”南阳忽然道,“孤想请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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