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袁本初的末路(3 / 4)

“传令。”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营寨守军,即刻按原计划,分批转移火药、匠人、书籍至海岛。但——”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劈开海雾,“松林西侧三株老松,桩基加固,引信加粗三倍。再调三百精锐,埋伏于鲍丘水下游五里处,备强弩、火箭、桐油。若见徒河方向烽燧三道,不必等命令,立即点燃松桩!”

副将一凛:“校尉,那可是……营寨命脉所系的松林!烧了它,整个徒河防务……”

“防务?”石河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如闷雷滚过海面,“麴义若来,徒河早已不是防务之地,而是坟场。咱们要做的,不是守坟,是替他……挖坑。”

他转身走下望楼,背影融入渐浓夜色。身后,第一道烽燧在松林边缘悄然燃起,火光微弱,却执拗地刺破黑暗,像一滴不肯坠落的血。

五百里外,螺山。

聂纲勒住战马,银甲映着月光,冷冽如霜。他身后八千骑兵静静伫立,连马匹喷鼻声都压抑成低沉呜咽。前方山谷幽深,两侧山势陡峭,唯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中——正是当年麴义奇袭公孙瓒时,率四百死士翻越的险径。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声音紧绷,“斥候回报,邺城方向确有大队轻骑出城,人数约六千,皆着黑甲,不举旌旗,沿漳水西岸疾行,目标……极可能是徒河。”

聂纲点头,目光扫过山谷两侧嶙峋怪石:“传令,前军三千,即刻入谷,在‘断魂崖’下设伏。中军四千,潜伏于‘鹰愁涧’两侧密林,弓弩上弦,箭镞淬毒。后军一千,绕至谷口外十里,伐木断路,只留一道窄缝——若麴义真来,让他进得来,出不去。”

副将迟疑:“将军,若他绕道……”

“他不会绕道。”聂纲打断,指尖划过马鞍上一道陈旧刀痕,“麴义此人,自负如狂,认定天下无人识得他奔袭之术。他既知徒河是我军命脉,必以为我主力尽在无终,徒河空虚——而螺山这条死路,恰恰是他最得意的捷径。他要的不是万全,是雷霆一击。”

他翻身下马,从马鞍袋中取出一块干粮,就着冰冷溪水嚼咽。溪水倒映着月光,也映出他眼中一点幽深火苗:“告诉弟兄们,今夜不求杀敌,只求……让他信。”

信什么?

信这山谷寂静得太过刻意,信这溪水清澈得毫无游鱼,信这山风拂过松林的声音,竟比平日少了半分蝉鸣。

信这世上,真有人敢用自己最锋利的刀,去砍自己最坚硬的盾。

子夜将至,北风骤紧。

徒河营寨东门,一队民夫挑着空箩筐出城,箩筐底部暗格里,藏着三枚青州特制的“响镝”。他们脚步踉跄,衣衫褴褛,混在逃难流民中毫不起眼。为首的汉子走到鲍丘水渡口时,忽然脚下一滑,箩筐倾覆,数枚铜钱叮当滚落泥水——其中一枚铜钱边缘,赫然刻着细如发丝的“聂”字。

渡口哨塔上,一名老兵眯起眼,盯着那铜钱看了许久,缓缓摘下腰间号角,凑到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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