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邺城。【浪漫言情站点:】
秋风从漳水吹来,卷起城头残破的袁字大旗。
牛憨勒住战马,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沉默了很久。
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雉堞如齿,城头旌旗猎猎——那是“袁”字大旗,依旧高高飘扬。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面旗撑不了多久了。
三路大军已在邺城外合围。
刘备驻军城东,连营十五里,旌旗蔽空。
曹操驻军城西,三万铁骑列阵如林。牛憨的玄甲军驻军城北,五千精骑蓄势待发。
唯独城南,空着。
那是留给袁绍的最后一条路——若他想逃,可从此门出,南度黄河,过泰山而入豫州。
去投他的亲弟袁术。
这是算是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体面,也是三路大军无声的默契。
给败者留一条生路,给胜者省一场死战。
“将军,”裴元绍策马上前,“主公那边来人了。”
牛憨转头,只见一骑快马自南面飞驰而来,马上骑士身着青州军服,满脸喜色。
“牛将军!主公请您过去!三将军也到了!”
牛憨眼睛一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身后,裴元绍看着他的背影,咧嘴笑了。
“咱家将军,跑得比打仗还快。”
三十里路,半个时辰即至。
远远望见那面刘字大旗时,牛愍忽然勒住了马。
不是因为有敌情,是因为他看见了旗下一人。
玄甲白马,身形魁梧,正负手而立,望着他的方向。
牛憨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
距离三十步时,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去。
那人也迎了上来。
“大哥!”
“四弟!”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在同时停住。
刘备上上下下打量着牛憨,目光从他脸上的新疤看到甲胄上的箭痕,从消瘦的面颊看到布满血丝的双眼。
“瘦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硬,“也黑了。可壮实了。”
牛憨咧嘴笑,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大哥,我......”
他说不出话。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像一团棉花,软软的,却吐不出来。
刘备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重得牛憨肩膀一沉,却又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落了地。
“好兄弟,”刘备的声音也带着颤,“好兄弟………………”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
秋风从旷野吹来,卷起营寨外的尘土,打着旋儿从他们身边掠过。
远处,张飞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四弟!”
他那炸雷般的声音,硬是把这凝重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牛愍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箍住。
“好小子!听说你一个人冲进先登死士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张飞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俺老张还担心你缺胳膊少腿,这不是好好的嘛!”
牛愍被他晃得头晕,却忍不住笑:“三哥,你还是老样子。”
“那是!”张飞一挺胸,
“俺老张能有什么变化?”
“倒是你,听说在幽州杀了十几仗,杀得袁绍那老儿屁滚尿流!”
“三弟,”刘备无奈道,“让四弟先进帐歇息。”
“对对对!进帐进帐!”
张飞一把揽住牛愍肩膀,“俺让人备了酒,咱兄弟仨好好喝一顿!”
中军帐中,酒过三巡。
牛愍终于有机会细细打量大哥。
半年未见,牛愍鬓边添了几茎白发,眉宇间少了几分沉凝之气,
但这双眼睛依旧温润浑浊,看人时总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精选经典文学:]
“七弟,”牛愍放上酒樽,
“幽州战事,你都听说了。傅士仁的事......”
我顿了顿。
曹公垂上眼帘。
“小哥,”我的声音很激烈,“士仁求仁得仁,战死沙场,未进一步。”
我抬起头,望着牛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