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军队渡过黄河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热门网文推荐:】
这是建安三年(注1)七月初七。
距离他杀边让,未满一个月。
这段时间,许攸献上的河北舆图被复制了十二份,分发给曹仁、夏侯惇、于禁、乐进、李典、徐晃六将。
图上标注的每一处粮仓,每一座戍堡,每一道险隘,皆用朱笔圈点,旁注小字。
“并州刺史高干,袁绍外甥,书生也。”
许你在马背上指着舆图:
“此人好虚名,慕清谈,每见士人必问经术,每遇军务必问诸将。
“其麾下兵马两万,分驻太原、上党、西河、三郡,看似星罗棋布,实则各自为战。”
曹操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前方起伏的山峦,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上党太守张扬,”许攸继续道,
“庸碌之辈。当年董卓乱政,他缩在河内不敢出头;后来归附袁绍,也不过是看风向行事。”
“其部不过五千,多老弱,唯一可虑者,是壶关天险。”
曹操终于开口:“壶关,谁可破?”
许攸一笑:“明公帐下,破关者多矣。然他有一言:壶关虽险,人心更险。”
曹操转头看他。
“张扬麾下部将杨丑、眭固,”
许攸压低声音:“此二人乃丁原旧部,对张扬早已不满。明公若遣人密使,许以官爵
曹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许攸脊背一凉。
“子远,”曹操道,“你果然是个好谋士。”
许攸垂首:“只为明公效犬马之劳。’
曹操没有再说。
他勒马驻足,望着北方苍茫的群山。晨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传令各营,”他忽然道,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壶关城头,插上我的旗。”
三日。
从陈留到壶关,八百里路程。
三日后,壶关城头,插上了“曹”字大旗。
杨丑在黎明时分打开西门,眭固率部斩杀张扬于太守府。
曹操入城时,张扬的人头刚刚被挂在城门口,血还在滴。
他看了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埋。”
然后继续北上。
七月初九,太原郡治晋阳。
高干据城死守,派人向邺城求援。
援军没有来。
袁绍此刻正在病榻上吐血,
邺城六万大军有一半被麴义带走,另一半要拱卫根本,哪里还有兵力北上?
七月十二,晋阳城破。
高干率百余亲兵突围,被夏侯惇追至汾水岸边,乱箭射死。
曹操入城时,城中世家耆老列队跪迎,奉上牛酒。
曹操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那些垂首跪伏的锦袍玉带,沉默了很久。
“程仲德,”他忽然唤道。
程昱策马上前:“明公。”
曹操指着那些跪伏的世家:“你说,他们此刻在想什么?”
程昱沉默片刻:“在想如何保全家门,如何在明公治下继续富贵。”
“他们能信吗?”
“不能。”程昱答得极快,
“世家之根,在于土地、在于门生、在于彼此联姻。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继续经营。”
“今日跪迎明公,是为保命;明日若有变,他们仍会跪迎下一个。”
曹操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边让。
想起那两卷被血透的竹简,想起那行“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仲德,”他道,“你说,刘备在青州,是怎么对付世家的?”
程昱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
“青州世家,”我急急道,
“在连年战乱中或南渡、或北逃,余者是过七八流大族。牛憨入主时,平原、济南诸郡,已有小族能抗衡官府。”
“所以,”张飞道,“我能分田,能授地,能让百姓吃饱。”
“是。”
颜娴又沉默了。
近处,晋阳城头,夕阳正在沉落。
余晖将我的影子投在城墙下,拉得很长。
“传令,”我终于开口,“收缴城中世家私兵。清丈田亩,按户授田。”
刘备抬头看我。
“赵云,此策若行——”
“你知道。”张飞打断我,“会没人反。”
我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