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爱。”秦凰打断他,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因为只有你能活着走到九渊尽头。厉青试过,死了。寒国十二位皇子试过,全化作了冰雕。而你……”她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他皮肉,“你体内流着一半寒国皇族血,另一半,却是白狼王庭最纯正的金狼血脉——当年寒皇为夺狼庭兵权,强娶白狼王嫡女,诞下你父亲。而你父亲……”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寒国老宦官灌了三碗‘断脉散’,活活熬干了最后一滴血。”
厉宁膝盖一软,几乎跪倒。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枯槁的手死死攥着他手腕,浑浊双眼瞪得极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从齿缝里漏出几个破碎音节:“……宁……渊……开……”
原来不是呓语。
是遗命。
秦凰扶住他肩膀,力道坚定:“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阵喧哗。柳聒蝉疾步而入,发髻歪斜,手中攥着半截染血的箭翎:“侯爷!南城门守军截获一名陈国细作,他……他怀里揣着这个!”她摊开手掌——一枚冰晶雕琢的蝴蝶静静躺在血污中,蝶翼薄如蝉翼,透出幽蓝微光,翅脉里竟流动着细若游丝的银线,正随呼吸明灭。
厉宁瞳孔骤缩。这是寒国秘器“溯光蝶”,唯有九渊地宫深处的千年玄冰才能雕成。而蝶腹银线,是寒国失传已久的“引魂术”——能借活人阳气,唤醒沉睡的冰魄。
秦凰却笑了。她伸手拈起冰蝶,在掌心轻轻一握。冰晶应声而碎,银线却未断,反而如活物般游上她指尖,在皮肤下蜿蜒成一道细小的冰痕。
“他们在等你开渊。”她抬起手,让那道冰痕在日光下泛着妖异蓝光,“可惜……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九渊门口。”
她另一只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珏——正是厉宁幼时挂在颈上的长命锁,背面刻着小小“宁”字,而锁芯处,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冰晶,此刻正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
厉宁浑身剧震:“这……这是……”
“你娘留给你的。”秦凰将玉珏按在他胸口,“寒国皇后,白狼王庭最后一位金狼圣女。她没死,只是把自己封进了九渊最底层的‘涅槃冰棺’。而你……”她指尖划过他眉骨,“是你娘用最后一丝神魂,为你重铸的‘活体钥匙’。”
风再度呼啸而起,卷着雪片狠狠撞向殿门。厉宁低头看着胸前玉珏,赤色冰晶搏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烫,仿佛一颗沉睡多年的心脏,正被这北境的寒风,重新唤醒。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笛声。短促三声,如鹤唳九霄。
秦凰神色微变:“冬月的讯号。”
厉宁猛然抬头:“她不是去白狼王庭了?”
“她改道了。”秦凰解下腰间狼首铜牌,塞进他掌心,“她去了九渊东崖。那里有条暗道,直通地宫第三层——当年寒皇囚禁你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