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层次的话宋煊没说出来。
至少后面女真人还能接受招安啊。
不要以为招安是大宋的特色政策。
这种政策在契丹也同样存在。
“我大契丹怎么会不让他们活下去呢?”
“呵呵。”
宋煊发出讥讽的笑声:“韩绍勛之流白死了?”
耶律宗真抿著嘴,最终开口:“是,我承认韩绍勛为了我大契丹做事,是有些急於求成了,可他的本意不坏。”
“对的,谁的本意坏啊?”宋煊轻笑一声:“有关渤海人不满的消息,我听大力秋也说过那些汉臣做的有多过分,我相信你们都站在各自的角度说话。”
大力秋如今也被扣押,耶律宗真摇摇头:“八姐夫他也被囚禁起来了。”
“挖掘龙骨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中京城的冬日有多寒冷我也知道,辽东地区没到冬日就变得极冷,甚至夏日都有冻冰的地方。”
“你们徵召二十万民夫在大冬日刨坑,那一镐子下去,地上都是白点,怎么能挖掘龙骨?”
“在外面活动久了,就能把你四肢冻僵了,稍有反抗就动輒鞭打而死,甚至都不给口热汤喝,你们让人怎么活?”
“百姓左右是个死,为什么不反?”
耶律宗真了解宋煊这种人。
他对自己部下都如此关心,他们中原人骨子里都有那所谓的“爱民如子”的思维。
但是这种方法在契丹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大家那都是想要及时享乐,谁知道会突然出现什么意外呢?
“姐夫,那他们也不该反。”
宋煊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果然统治阶级是一个样,你活不下是你活该,可是你造反就是不对了。
“他们就不能上书给官员吗?”
“你觉得这群人有几个能读书识字的?”
宋煊瞥了耶律宗真一眼:“你们辽太祖造反的时候,难道也通知大唐,或者给他们大唐的官员上书了,人不能过於双標。”
耶律宗真抿著嘴不言语,他知道不光是自己辩驳不过宋煊,朝中许多人都说不过他。
“那,这。”
“这那个屁啊,不必找理由挽尊。”
宋煊又画完了一副:“当然了你们皇帝这样想,那接下来的执行的官员也想要立下功勋。”
“我现在都没法猜测你那个亲舅舅萧孝先他是真的想要帮助你爹找到龙骨,还是故意加码破坏找到龙骨的事。”
“那当然是真心的。”
宋煊又走到另一个尸体面前坐下:“是吗?”
“是的。”
耶律宗真可不觉得亲舅舅会害了自己,那才是真正的血浓於水,而不是表的那个萧王六杀了后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天真。”
宋煊说完后又认真作画。
耶律宗真不明白宋煊为什么这么说。
“姐夫,你得给我个理由。”
“不给,说多了就是挑拨离间,反正我给你提了醒,后面的路你自己走,实在不行就找个心腹使者给我写信询问。”
宋煊摆摆手:“至少我在契丹这里,是绝对不会掺和你们皇家的斗爭的,兴许你爹早就看明白,只是在装糊涂罢了。”
“你现在年纪还小,若是知道太多,不容易保守秘密,反倒会害了你。”
耶律宗真內心是怀疑宋煊在临別之际故意挑拨关係的。
整个大辽皇室,谁会故意害了自己的父皇以及自己呢?
没有一丁点动机啊!
可是耶律宗真又觉得宋煊这个人看事情比较长远,几次三番都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但耶律宗真针对这件事內心又极为不服气,只能憋著不说话。
等所有人都被宋煊给画完了之后,他才站起身来活动一会,外面烧著的气味並不是那么的好闻。
宋煊戴著布条走了一圈,瞧见刘平亲自把人给装进罈子里,贴好姓名。
“明日还是要多买一些棉絮包裹,避免出现磕碰之类的。
“喏。”
瀋州城內一片祥和。
萧惠也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他现在最稳妥的就是保护皇太子的安危,而不是肆意扩大战果。
只是他没想到宋煊会与女真人做买卖,买回了他那些受伤的部下以及尸体。
虽然想不明白女真人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他还是一丝不苟的记录,差遣信使送到了耶律隆绪那里。
耶律隆绪早就接到对岸女真人突然袭击的消息,想必是围攻瀋州的女真人走了。
现在瀋州那里还有一些女真人在监视,他也不需要萧惠消灭这群人。
保护好皇太子就是最重要的任务。
至於萧惠上报的宋煊与女真人做生意花金子赎回自己受伤和战死的部下。
耶律隆绪觉得没什么,宋人一贯如此的操作。
能用钱摆平的事,对他们而言,那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耶律隆绪没想到宋煊会如此重情义,竟然亲自给部下收尸,这种事在契丹这里是很难想像出来的。
大家生存的土壤都不一样。
除非是害怕尸体污染了水源,才会去收敛的。
要不然草原狼之类动物的早就把尸体给啃食乾净了,用不著过於操心。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思关心这种事了,而是不断的期盼著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大力秋的谋划在逐渐的实施下去,阿古只得到了渤海工匠的指导,也开始製作投石机,爭取能够火烧契丹人的粮草。
为了引诱他们出战,阿古只率领队伍后撤了一段距离,准备吸引契丹人过河与他们决战。
契丹人生活做饭的柴火已经不多了。
他们被困在这片区域有些时日了。
耶律隆绪在確认几子无恙后,就开始不断的筹谋反击。
拖延了一阵,他相信女真人的粮草也不够用的。
如今被动防守的局面,就是要打破。
於是双方不断的试探,想要引诱对方上当。
瀋州城內,虽然佛寺佛塔还没有建造完成,但至少是有契丹和尚的。
宋煊请他们来为战死的士卒开了一场法事,钱都是从节度使的府衙里拿的。
一方面是大家都有这种需求,另一方面宋煊也是在间接拔高契丹士卒的思维o
让他们瞧瞧大宋士卒死了,是如何被安置的。
再让他们回想一下昔日的袍泽战死,契丹朝廷是如何安置他们的。
凡事就怕对比。
宋煊一直都在等待消息。
结果等来的是燕王萧孝穆战败的消息,他们的粮草被渤海人烧毁之后,撤回对岸,遇到了潮海人设置的洪水。
如此一来,便有许多士卒被衝进河水当中,又被逼降了一部分士卒。
好消息是耶律隆绪他配合援军真的打了女真人迎头一棒,让他们四散逃亡。
不光如此,还有一则好消息。
那就是高丽人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够强,他们偷袭攻打保州不克,得到女真人战败的消息灰溜溜的跑回高丽去了。
现在契丹人与渤海人隔河相望,大延琳特意说了要建造一个新大辽的豪言壮语,欢迎有志之士加入。
当然了,他最后还不忘鼓动宋辽双方之间的关係。
他能击败契丹人胜利的原因,都推到了宋煊的头上。
全都是宋煊在出谋划策之类的话。
要不然绝不会如此顺利。
耶律岩母董说完之后,宋煊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从宋煊怀中坐起来:“你笑什么?”
“我觉得大延琳费尽心机编故事,都不讲逻辑,为了拉我大宋下水帮忙,竟然把功劳都推到我的头上来了。”
宋煊依旧是搂著耶律岩母董:“大延琳果然疯了,他一个渤海人竟然想要搞新大辽,他都忘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