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开祥瑞大会的时候,应该有使者名字通报的,我见过他。”
“原来如此。”
宋煊並没有接话,完顏石鲁继续开口道:“宋状元,南北女真人不堪契丹人的压迫,全都反了,我们足有二十万大军,光是城外就驻扎了五万人,势必要生擒那契丹皇太子耶律宗真。”
“我们与大宋无冤无仇,只要你把他交出来,我们定然会直接撤走,再也不会打瀋州的主意,你和你的部下性命全都可以保存住。”
听到完顏石鲁道劝降,宋煊放下望远镜:“看样子我不在城墙上摆契丹人,他们换了一套说辞,意图引起宋辽之间的火併。”
“我看他是痴心妄想。”
耶律宗真哼了一声。
那日宋煊都没有放弃自己,如今有兵有將怕个屁?
“我要跟他拖延一二,你明白吗?”
听到宋煊的话,耶律宗真点点头。
“原来是完顏石鲁你这个旧相识啊,我没想到连你都反了。”
宋煊总算是搭茬了,这让完顏石鲁心里鬆了一口气,自己死於宋煊箭下的概率小多了。
“宋状元不懂这其中的缘故,主要是等我回了部落,契丹人逼得我们大冬日挖掘龙骨,还要改信佛教,全都活不下去了。”
完顏石鲁声嘶力竭地道:“我们也不想反叛的,全都是契丹人逼的!”
“宋状元你是被契丹人扣押在辽东,不让你返回大宋,何故要一直帮助他们呢?”
“听听,连生女真都知道你爹的操作了。”
宋煊的话让耶律宗真脸色微变,他又不好反驳:“姐夫,莫要被城外的女真人给蛊惑嘍。”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容我拖延一二。”
宋煊回头望著城外的远处:“完顏石鲁,你说的在理,给我五天时间考虑一二。
“”
“宋状元,你莫要心存侥倖了。”
完顏石鲁依旧扯著嗓子喊道:“那契丹皇帝耶律隆绪被我们与渤海人、高丽人联合围攻,他自己都无法脱身。”
“別说五日了,就算是十日,他都走不完这一百五十里的道路。”
“所以我劝你还是早早想明白了。”
耶律宗真一听这话都有些慌了,他著实没想到连高丽人都掺和进来了。
“既然你都说了契丹皇帝身处危机,那你为何还要紧紧逼迫我呢?”
宋煊扶著城墙垛子:“不如暂且休兵,让我瞧瞧你们女真人的诚意。”
“宋状元,你我之间的交情虽然不多,但是我也不愿意你走向绝路。”
完顏石鲁双手做喇叭状:“城外的五万大军,可不是只听我一个人的,就算我答应你了,旁人也不会答应给你五天思考时间的。”
“完顏石鲁,这么说来你是哄骗我的。”
宋煊也装模作样的回覆:“既然那么多人组成的联军不听你的,所以你给我做出的各种保证,我都可以视作其余人有不同意的权力,然后宰了我们对吧?”
完顏石鲁一下子被懟的没脾气了,话语当中的漏洞被他抓住了。
他都有些暗恨,自己跟一个读书人耍什么嘴皮子,明显不是对手。
“宋状元,你等等,我回去商议一二。”
完顏石鲁回去之后,用女真人的语言给阿古迪解释了一二。
阿古迪哼了一声,那宋煊確实戳破了他心中的猜想。
就这点人,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只不过是想要试一试宋人的抵抗情绪。
“既然他油盐不进,那我们明日就从四个方向攻城,绝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四面进攻?”
完顏石鲁嘆了口气:“就算宋人是兔子,可临死之前也会奋力一蹬,不如围三缺一,让他们跑出来,不敢全心抵抗。”
“此事不用商量了,二三百人的规模,若是今日云梯够用,我现在就进攻,给他们废什么话啊!”
阿古迪瞧著城墙上的宋军守兵:“我倒要看看那宋煊的弓箭能射死多少人。”
兵力捉襟见肘,城內又发生过火併。
契丹人都不会帮他,那还有什么需要商量的?
明日直接总攻,一鼓作气拿下就成了。
宋煊见完顏石鲁没有去而復返,轻笑一声:“看样子城外的女真人现在都准备开庆功宴了,今夜咱们还能睡个好觉。”
“啊?”耶律宗真面带不解之色:“姐夫,他们竟然如此小覷於你?”
“你瞧瞧咱们城墙上站著的这几个人,你要是在城外率领五万大军,会对我这二三百守城將士放在眼里吗?”
“我恨不得立即就进行攻击。”
耶律宗真没有隱藏自己內心的想法,他父皇才也就带著五万人吶。
“那不就得了。”
宋煊走过去,看著城下的另外善射之人:“你还是找你的人去把皮甲给这群人穿上,剩下残存的铁鎧发给明日守城的人。”
“好。”
“还有你们的人若是杀敌了,你还要建立奖赏,具体的数目你去找那知州武问商量,拿出个章程来。”
宋煊思考了一二:“今天得吃顿好的了,昨日喝的粥养胃,今天要是不吃点好的,明日如何能奋力杀敌?”
“还有今日你要在这群徵召的士卒当中,好好跟他们一起吃喝,询问情况,你只有一天的机会!”
宋煊拍了拍耶律宗真:“去吧,皮卡丘。”
“什么?”
“我们家乡话。”
“哦。”
对於宋煊的话,耶律宗真一一照做,依照残余的一千三百人为骨骼的军队扩充。
好在因为副节度使张杰打下来的基础,城上还有许多准备的防御器械。
而且女真人仓促之间也只能用云梯蚁附攻城,对於防守方而言是一件极为稳妥的事。
要不是人太少,不安全,宋煊还真打算带著人去城外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这是契丹人与女真人之间的战爭,他没必要掺和进来。
反正死的不是自己人就成。
没让宋煊等太久,城外的女真人就真的包围了四个方向,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现在这种情况也用不著宋煊做动员,敌人的动作已经宣告了城破要鸡犬不留,他们都得死。
不想死的话,那就好好抵抗,打贏了还有来自皇太子的奖赏。
如此简单的道理,也用不著翻来覆去的说,这些被临时徵召的士卒,也都大口吃肉准备明日的战事。
耶律隆绪派来的探马確实到了瀋州附近,但是瀋州四面被女真人围起来了。
根本就无法靠近,更不用说稟报消息了。
但是他登高望远,確实是看见了城內的那面旗帜,不是他们契丹人的旗帜,那便是宋人的旗帜。
为此他派人先回去报信,自己要紧紧盯著此处。
没让宋煊睡的太过安稳,阿古迪也是个知兵的人,在太阳將升未升之时。
他派遣女真人扛著木板去搭载护城河上,避免被城上的宋人发现。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是最为犯困的时候。
可战场之上,当然有人睡不踏实。
一些琐碎的声音灌入耳朵当中后,狄青立马就睁开了眼睛,掏出望远镜开始观察。
他確信东面有女真人已经在活动了,连忙命人擂鼓。
鼓声传遍空旷的街道,一下子就让眾人惊醒。
宋煊也猛的从床榻上跃起,他大叫著帮自己穿鎧甲。
今日要亲自督战。
隨著鼓声阵阵,弓箭窜射,搭著木梯的女真人倒下,余者嘶吼著上千。
阿古迪一瞧偷袭败露,同样命人擂鼓全面进攻。
一时间鼓声四起。
隨即喊杀声到处都传来了。
被临时徵召的契丹士卒在军官的招呼下登上城墙,守好自己的位置。
接著天色微亮之后,阿古迪才瞧见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站了许多人。
他忍不住臭骂道:“真是一群狡猾的宋人!”
国宴煜一副果然宋煊在示敌以弱的套路,真让阿古迪上当了。
他们云梯被破坏后,这波攻势就得停滯。
只不过国宴煜內心疑惑,宋煊从哪里徵召这么多人为他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