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状元,面对如此困境,你不该只知道指责,更是要想出能解决的办法来。」
「章侍郎说的对。」宋煊摇了摇头:「可惜我目前才疏学浅,未曾找到破解之法,章侍郎可是想出什么法子来了?」
章得象可不认为宋煊没想出什么法子,宋煊针对东京城的治理,章得象全都是看在眼里的。
昔日的东京城是何等的模样,再看看如今的东京城,谁不夸赞一声小宋太岁的威名?
就算他来出使,东京城那些泼皮无赖也不敢过多放肆。
尤其张方平还是探花郎,与宋煊的关系那是天下皆知。
「以我观之,目前大宋的边防不备、军籍虚耗以及贪腐事件频发,首先整顿军籍,拔除那些冒名顶替以及吃空饷的人。」
「再从禁军当中抽调一批骨干,最重要的事筹划拨款购买马匹,充实车骑部队,才能更有利的抗衡辽夏。」
章得象摸着胡须叹了口气:「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便是确保调拨的钱财真能用在军事上,而不是被上下其手贪腐,或者挪用。」
「你说的那些事都容易解决,但是你想让朝堂调拨多少钱购买战马?」
宋煊指了指外面:「契丹人还是党项人,会卖给你战马?」
面对这个难题,章得象也不回答了。
马匹来源没有,光靠着边境线上的走私,多攒聚多少年才能组建车骑部队啊?
「宋状元,你真有把握赢了那三千匹战马?」
「有啊。」宋煊压低声音:「渤海人叛乱是我给暗中搅和,又给他们出主意怎么更好的叛乱的,坚持三个月不成问题。」
「啊?」
章得象年纪大了,受不住这种刺激。
他久久的没有言语。
这件事契丹人知道吗?
会不会是事发了,所以契丹人才会扣押住宋煊的!
章得象一时间想了许多,他又有几分无语,沉默了半晌:「宋状元,当真没故意哄骗我?」
「没有,便是实话。」
「这。」章得象下意识的看向外面,确定没有人,才松了口气:「好啊好啊,如此就说的通了。」
宋煊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之色:「只不过我没有往外说罢了,要不然我为什么敢跟那皇太子耶律宗真赌的这么大?」
「嗯,对对对。」章得象也压低声音:「宋状元可是想通了后路,若是需要配合,我可以主动留在中京城为饵,配合你先返回大宋。」
「有的。」宋煊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沾着茶水写下:「借道高丽。」
这四个字等章得象看完了,也差不多干了几个笔画。
他知道有些投奔大宋的女真人便会借道高丽,从登州登陆进入大宋。
「三千匹战马不是小数目,高丽人的船够用吗?」
「我来之前找了海商,他们会来接应的。」
「嘶。」
这下章得象是真的倒吸一口凉气了。
他想不通,宋煊怎么如此早就规划要从皇太子耶律宗真手里哄骗三千匹战马的事了。
毕竟谁也不能预料到了契丹地盘后,就要鼓动渤海人叛乱吧?
万一那渤海人为了获取契丹人的信任,直接把他宋煊给卖了也是正常的事。
「宋状元,我想不明白,你怎么能谋划的如此长远?」
「什么长远不长远的。」
宋煊连连摆手:「章侍郎,你不要把我想的太神秘,我这次来其实就想要走私大批战马来的。」
「只是遇到了渤海人想要叛乱,我悄悄的给多加了点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一些罢了。」
「原来如此。」
章得象也表示理解,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反正大宋官方买又买不到好战马,只能靠着偷、骗、走私之类的,能找来战马,才是当务之急。
要不然一切军事改革,那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屁用都没有。
「宋状元的谋划,当真是让老夫佩服啊。」
章得象摸着胡须笑道:「犬子在宋状元面前输的不冤枉。」
「令郎是哪位?」
「应天书院的章释之。」
「哦。」宋煊拉长声音一直在回忆:「有印象。」
「你们是同一年考进应天书院的,结果他连省试都没有通过,又回去苦读了。」
「再看看你宋十二,一举成名天下知,让老夫也好生羡慕。」
「哈哈哈。」
宋煊连连点头。
其实他对章释之也没什么印象了。
因为不是同班的,交流又少。
宋煊除了跟青龙互助学习小组外,就是跟当初一起进监狱的「十二党人」交流,其余的多是点头之交。
况且宋煊第一年也没通过发解试,顶多是在本地有点名声,多是书迷,但并不高。
再说了大家都是同窗,能进入应天书院的人多是刻苦读书,就为了考中进士,哪有太多的时间胡扯啊?
谁不是天天卷学习啊。
为此还有大批人跟着宋煊等人学习,去寺庙蹭蜡烛苦读,就是为了能够早早中举。
至于交朋友,周遭人有共同目标的就成了,待到中榜后才有大把时间去交朋友。
一个榜单几百人,足够你去交流认识了。
姓章的,宋煊也只记得章岷,他在东京城读书应聘来教授灾民子弟识字。
待到跟章得象谈心后,老章就再也不着急返回大宋了,他只是盼望着能够早日春暖花开,宋煊能顺利拿到那三千匹战马。
若是孕育出来,不出三年,就足够有大批战马可以继续扩大规模了。
那章得象认为自己勾画的改革,就可以真正的实现。
耶律隆绪接到了使者的快报。
他没想到找借口瞒了许久的事,竟然被党项人给捅出来了。
「这帮狗日的。」
耶律隆绪难得的破口大骂:「朕对他们一再忍让,换来的不是适可而止,而是得寸进尺!」
左丞相张俭看完消息后,他也没想到党项人会在背后给他们捅刀子。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宋人都知道了,并且还给出了相应的应对之法。
「左相,你觉得宋人是真的想要对付党项人,还是就是在威胁朕扣押使者的事?」
张俭思索了片刻:「陛下,臣认为两者皆有。」
「哼哼。」耶律隆绪站起来:「朕就是知道,本想着打哈哈跟宋人,多牵扯一段时间。」
「一来一回的交流,足可以让他们找不到真相来。」
「等消息瞒不住了,咱们也该收拾好渤海人,让宋人都来不及反应。」
「现在他们都知道了,那朕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陛下。」张俭摇头道:「宋人也不相信党项人的话,所以才会给我大契丹使者明示党项人的国书。」
「故而臣认为,我们也不要承认,更不要否认,只说让宋人使者给他们回信。」
「回信?」耶律隆绪眼里露出不解:「那岂不是消息被他们给确认为真了?」
「对。」
张俭把方才的书信交给下一个人去看:「但是我们要求宋人的使者不得在信中提这件事,为了两国的友好不起争端,他们可以回信。」
「信件由咱们去送,要求也要提前与他们说好,最好还要检查书信。」
耶律隆绪觉得这个法子没什么问题,唯一需要解决的便是:「你说那宋煊能答应此事吗?」
「这?」
张俭也有些迟疑,目前宋煊的身份还是有些不好说。
「父皇放心。」耶律宗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切由我跟他交流,相信为了赌约,他定然会答应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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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张俭心中一个咯噔:「敢问皇太子,是什么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