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过探查无忧洞案件,反倒找出来西夏党项人的间谍,他们在暗中收集称帝的各种礼仪,怕是有不臣之心。」
王曾等人侧目,显然西夏党项人称帝,对于大宋的威严是一起严重的打击。
而此时的西夏人做出如此挑拨的姿态,那就更说的通了。
刘娥只是颔首。
这种抓谍子的事情是皇城司的人去办的,看样子还要找他们了解一二。
「党项人狼子野心,我大宋理应训斥。」
王曾认为现在立即写国书才行。
吕夷简瞥了张仕逊一眼,让他站出来反对。
在一些事情上,吕夷简不会公然反对王曾,反倒处处以他为主的。
没等张仕逊站出来,副宰相张知白先站出来:「王相公此言,不妥。」
王曾瞥了他一眼:「哪里不妥?」
「我等没有得到宋温暖等人的亲历者所说,光靠着拼凑虽然能找出正确答案,但始终不够成熟。」
张知白顿了顿笑道:「以我之见,还是要将计就计,假装上了西夏党项人的当为好,我们暗中练兵,先哄骗他们放松警惕。」
「这些党项人兴许按耐不住,自己先动手称帝了,那个时候我大宋才占据了道理,也好与契丹一同联合教训西夏党项人。」
玩心眼,他们党项人可不是对手的。
要不然李元昊也不会那么重用张元,之前没有多少人给他出太多可供选择的机会。
「妙啊。」
刘娥先是应了一声。
她认为在西北动兵,距离东京城远。
就算真的有人想要效仿宋太祖,她也有很长的准备时间。
不像针对契丹人开战,那动用的兵力又多,还距离东京城更近,渡过河就能做了。
这下子就连王曾也觉得张知白的主意好。
反正大家相互欺骗,最好还要搞出一点小动作来,让党项人信以为真。
晏殊微微礼,再次开口道:「大娘娘,我们可以先与契丹人商议配合此事。」
「一来互通有无,大家保持基本的克制,用调兵遣将的动作,也能让党项人知道。」
「二来,也可以间接的做出威胁契丹人的意图,若是他真的要无期的扣押我大宋使者,不让我们与韩亿等人正常通信。」
「那我们大宋可真要藉机帮助渤海叛军拉扯契丹人,让他们不敢全力进攻。」
「若是渤海叛军相持的越久,对于契丹人的危害就越大,想必耶律隆绪也不敢赌,我大宋是真的想要调兵对付党项人,还是渤海人吧?」
「嗯!」刘娥忍不住赞叹道:「妙,这一石二鸟之计,太妙了。」
众人开始商议细节,最重要的是要跟韩亿等人联络上,这样才能保证基本的信任。
为此晏殊直接带着曹利用再次同契丹使者交谈,传达大宋的善意,让耶律隆绪尽量做出回应来。
天气越来越冷。
宋煊在契丹过了一次正旦,还接洽了按照惯例来贺正旦的大宋使者章得象。
章得象早就听说过宋煊。
他的儿子章释之也在应天书院读书。
当年被宋煊、张方平二人联手镇压的手下败将,现在还没有考上进士呢。
更不用说宋煊在东京城的所作所为,十分符合章得象这么一个帝党的青睐。
只不过目前大娘娘的侄儿刘从德总是跟着,章得象也没什么机会。
直到皇太子耶律宗真前来打麻将,才终于有了更多的空闲。
「宋状元,契丹人要扣押你我到什么时候?」
「章侍郎,我也不知道。」
宋煊掏出他与耶律宗真的赌约给章得象看。
章得象看完之后,眉头一挑:「契丹人如此有自信,三个月就能覆灭渤海人的叛乱吗?」
「未必。」
宋煊收好赌约的纸条:「我认为他们过于傲慢,必然会大败一场,才会恢复理智,想尽办法剿灭叛贼的。」
「那你这是?」
章得象不明白宋煊为什么要赌这个赌约:「就为了三千匹战马?」
「怎么,三千匹战马很容易得到吗?」
面对宋煊的反问,章得象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是一匹没有被阉割的战马,从契丹流入大宋都难得到,是老夫孟浪了。」
「宋状元有如此魄力与眼光确实是世间难寻。」
「但只是老夫怀疑契丹人的守约能力,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扣留我大宋使者,若是赢了一切好说,若是输了,那就完了。」
「宋状元如何忘记了你自己所写的田丰之死了,袁绍赢了他尚且能活,但是败了,那就只有一死了!」
「章侍郎莫要小觑了朝中那帮当宰相的,他们可不会被契丹人的话语给轻易哄骗过去。」
章得象表示赞同,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们还在这里待到夏天吗?
「况且我们是大宋的臣子,可不是契丹人的臣子,与田丰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宋煊放好盒子后,又擦了擦自己的手:「况且三千匹战马,值得赌一赌的。」
「嗯。」
章得象只是觉得留在契丹颇有几分无所事事,他还不习惯呢。
「想必宋状元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只是时机未到,故而才一直隐忍在此?」
「渤海人叛乱的消息瞒不了多久的。」
宋煊又给章得象添了些茶:「无论是高丽人、还是西夏的党项人,他们都不会闲着的。」
「就是不知道是党项人想要更多的算计,还是高丽人想要提前向我大宋卖个好了。」
「高丽人我理解,但是党项人,他们能有如此好心,老夫是不相信的。」
章得象认为党项人更加的狡诈,他们在西北时不时的就搞摩擦。
尤其是在战胜宗主国五十万大军后,从此就成为西北势力的一霸。
「他们可以透露想跟大宋透露的消息,目前朝廷也没收到我们的消息,兴许他们也能欺骗成功,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宋煊脸上又带笑:「不过我认为如今的朝堂内的宰相们,就算是有想收回燕云十六州的心思,也不会付出行动,国库里没钱支撑大规模作战的。」
赵祯在信中也提了一嘴。
有关开封县小金库被人提走钱的事,反正是用在了修缮黄河工程上。
有了刘从德的经验,再有陈尧佐、晏殊等人盯着,很难再出现大的贪墨事件。
赵祯认为钱花得值,没有被浪费。
「哎。」
章得象长叹一口气:「这种事确实是大宋的难处,目前也没什么机会,老夫见到了那些护送我的契丹军队,看着就比我大宋禁军士卒还要兵马娴熟的模样。」
「如今天下承平已久,我大宋可以说一句文恬武嬉。」
「尤其是底层士卒,契丹人不来主动进攻就已经烧高香了。」
「我们大宋主动进攻,老夫认为还是极为不可能的。」
看样子有识之士的人都有自知之明。
宋煊也觉得目前的大宋不适合进攻,就算是防守作战,那也需要好好准备,免得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毕竟大宋军队的贪腐,那还是相当严重的。
「章侍郎,若是我大宋士卒的待遇能好一些,想必你我也不会被肆无忌惮地扣在契丹人这里。」
「宋状元,我在中书多年,看过许多奏疏,尤其是户部的,国库拨给士卒的钱,乃是最大的支出,其次才是各级官员的俸禄。」
「大宋有多少官员,又有多少士卒?」
宋煊指了指自己:「我一个小小七品知县的俸禄,养二三十个步卒也没问题。」
「宋状元的差遣是开封县知县,本来就是赤县俸禄最高档,头上挂着还不止一个寄禄官职,俸禄可比一般七品官员要高多了。」
章得象摇摇头:「这如何能比呢?」
「难道士卒就该那么一丁点俸禄,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活家人?」
宋煊指了指大宋的方向:「南京城的那些厢军士卒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他们的妻女为了养活自己,都得去干半掩门的活,您知道吗?」
章得象摇摇头,他认为大宋崇文抑武是既定的国策,就算是有问题,那也赖五代十国的武夫们把路走绝了。
前人砍树,后人遭殃,便是这样的道理。
「想必宋状元是从您岳父那里知道了一些事,厢军大多都是灾民,朝廷养着他们已经是恩赐了」
章得象也是叹了口气:「但是厢军越养越多,对于大宋而言,也是一件弊端,但目前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安置这些人。」
「一旦放任不管,这些团伙很可能会危害地方,攻击那些拥有田地以及正常干活的无辜百姓,造成更大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