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大军驻扎围城,还是对外行军,都无法得到有效的保证,反倒会让我军士卒出现冻伤」
「他们那些渤海叛贼,不知道什么原因反叛,我们还是要借此机会多多探听消息,才能更好的给出应对的解决办法。」
「左丞相说的有道理,可是若是不封堵渤海人,他们去联络女真人以及高丽人,都会是其的助力。」
面对韩椅的质问,张俭只是摆摆手:「辽东之地,木柴、粮草都极为稀缺。」
「就算那大延琳叛乱,可他手里供应叛乱者的木柴、粮草都不够多。」
「我大契丹士卒不立即前往,反倒会让他们感受到头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斩下来了。」
「在这个时间内,他们会肆意的挥霍,兴许还能搞出更多的民变来。」
「届时当地百姓都不支持他们,等我们大军一到,兴许叛军从内部就被他们自己给攻破了,我军士卒不费吹灰之力。」
张俭面露深色:「我估计当地百姓愿意听从那大延琳的命令,一同反叛。」
「不过是冬日过于寒冷,他们不想在外挖掘龙骨之事,造成的逆反心理。
这话耶律隆绪虽然不爱听,但还是忍住,没有反驳,而是让张俭继续说下去。
「陛下可以宣布不再冬日里挖掘龙骨,分他们的心,只要投降便既然不咎。」
「二来,我们大军没有直接杀过去,反倒会让他们更加放松警惕,对于粮食没有规划。」
「那大延琳的名声不显,我等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他为了笼络手底下的叛军,必然会给予大量的好处。」
「那么冬日里能有温暖的屋子住,果腹的粮食吃,大家都愿意跟着他造反。」
「可是光靠着他掌控东京城留下的粮食,能否供应这么多人去吃一整个冬季?」
「要知道辽东的冬季,那可是相当的漫长。」
耶律隆绪颔首,张俭之言确实是老成谋国之言。
那大延琳在造反之前,连点名声都没有。
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怕是没有太多的人格魅力,让许多人都跟着他一起走到底。
「此事过于突然,朕决意按照左丞相的计策去办,先探听完整的消息回来,再做打算。」
耶律隆绪见萧孝穆还想再说什么:「燕王,你还是暂且等待命令,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燕云之地仓库的粮草大多都被抽调到东京城去了,你若出军,还需找到大批粮草供应,这些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
「是。」
燕王萧孝穆也不再多说什么。
今日辽东叛乱的事,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当然了萧孝穆内心也是觉得陛下过于急切导致的。
以前在辽东建立坚固的城池,那还是在农闲时刻,如今就在这种严寒天气下,实在是太催人命了。
而自己的兄弟萧孝先也绝对隐瞒了许多事,属实是只说好消息不说话坏消息。
以至于让陛下觉得辽东这么操作,都没出太大的问题,简直是上天眷顾他。
结果一下子就拉了个大的。
萧孝穆只觉得萧孝先做事过于急功近利,现在捅出天大的篓子来了。
他自己连带着公主都一同陷落贼手,不知道那大延琳要提什么要求呢来赎人!
耶律隆绪安排人马上赶往辽东打探各种消息。
待到安排完了这一切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渤海人就是想要他的命啊!
挖掘龙骨的事,绝不能停歇。
方才的理智消失不见,又让他的面色狰狞起来。
先是契丹皇帝离开,紧接着又是大批重臣离开,就算是傻子也看出问题来了。
「十二哥儿,那契丹皇帝是不是又被你给气晕过去了?」
「那不能。」
宋煊吃着小羊肉:「我看他脸色还行,兴许是出现了其余意外,不想让咱们知道罢了。」
「那能出什么意外?」
刘从德打量了一眼远处:「总不能你一拳就把党项人的使者给打死了吧!」
宋煊停顿咀嚼羊肉的动作,仔细回忆:「那不能,一拳头顶多给他干鼻梁骨折,要是卫慕山喜死了,那也是他运气不好。」
野利遇乞也跟着走了,唯有没藏讹庞剩下在一旁观察满场。
他也发现契丹重臣集体离去,心里正犯嘀咕呢,瞧见宋煊的眼神瞥过来。
没藏讹庞主动端起酒杯:「宋状元,方才完全是卫慕山喜他个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确实,像他那种没脑子的人能当主使,一定靠的是裙带关系,而不是能力吧?」
听到宋煊的话,没藏讹庞笑了笑,果然是聪明人。
那卫慕家族两任族长的女儿都嫁给了李家人,那他们家族前途不可限量。
目前在党项那里,能力不重要。
重要的是获取君主更多的信任啊!
就像没藏讹庞把妹妹嫁给野利遇乞,那也是因为野利价的姑姑是李继迁的嫡妻。
李元昊的嫡妻是自己的亲表姐卫慕氏。
大家相互联姻,才有更多的信任基础。
不是一家人,信任基础从哪里来啊?
「像你这样的人,才该是主使的。」
宋煊夸奖了一句没藏讹庞:「当然,我主要是看你妹妹的面子上,她那么聪慧,你也不会是蠢笨之人。」
「我讨厌跟蠢笨之人交流,因为他们大多都听不懂话,只能用拳头让他们冷静一会。」
「宋状元,说的有理。」
没藏讹庞不知道宋煊为什么会看上自己的妹妹,不过他也不在乎了。
今日卫慕山喜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来,必然是要背大锅的。
那宋煊得知他们出使目的,是否是从自己妹妹那里试探来的,根本就不重要了。
「其实我们大夏党项人对于大宋一直都是极为尊重的。」
没藏讹庞斟酌着语言:「主要是有些人祖上被宋军收拾过,故而祖训一直都是想要报复回去。」
他在尽量降低宋煊的敌意,那只是一部分党项人的历史遗留想法,绝不是他个人的想法。
就算没藏讹庞内心深处是想要继续占据大宋的地盘,但他可比卫慕山喜有心机多了,绝不会说出来。
「那可太正常了。」
宋煊吃着羊肉:「你也知道我岳父是枢密使,他手下的一些将领之子长大了,也想要为父报仇呢。」
「这?」没藏讹庞摇头苦笑几声:「难不成只能打一仗,才能和平下来?」
宋煊瞥了他一眼:「我可以认为是你在下战书吗?」
「不是不是,误会了。」
没藏讹庞连忙摆手:「我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来,宋状元勿要总是对我有所敌意。」
「行了,你也不是蠢笨之人,恰巧我也不是。」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来搭话目的是什么,我累了,一会就要走人了。」
「宋状元当真是快人快语。」没藏讹庞指了指对面空缺的位置:「素来听闻宋状元与大契丹皇帝关系匪浅,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
宋煊轻笑一声:「你什么传言都相信,我听说李德明都想要称帝了,你说我该不该相信?」
没藏讹庞的瞳孔急剧的微缩,他哂笑一声:「宋状元是从哪里听来的,简直是一派胡言,大王他绝无此意,乃是大宋驻守西北的忠臣良将啊。」
「我就是从你听到那个传言的人嘴里听到的。」
宋煊坐直了身体:「没藏讹庞,你觉得这则传言如何?」
「太假了。」
没藏讹庞脸上带着笑:「宋状元过于相信那些谣言了。」
「最好是这样啊。」
宋煊也叹了口气:「此事我还没有汇报给官家,主要是我也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兴许是有人故意在挑拨离间,让你我打起来。」
「对对对,就是如此。」
「可是那卫慕山喜做出来的事,又让我有几分相信。」
没藏讹庞脸上的笑容止住。
当真是有坑人的猪队友,他都要控制不住也想给卫慕山喜的鼻子上重重的来一拳。
宋煊站起来:「我呢不胜酒力,就不陪着你了。」
「这件事我希望你们党项人派人去我大宋参加正旦贺喜的时候,好好同官家解释一二,免得被有心人算计,起了争端。」
「宋状元教训的是。」
没藏讹庞也起身相送,待到宋煊离开,他脸上也就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