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张大官人。」信使连忙道谢,又舔着脸道:「千万不要点羊肉的,小人吃多了,若是能有一壶酒就更好了。」
「行。」
张方平让齐乐成去安排。
他打开竹筒,把信件都倒了出来。
一封是家书,给嫂夫人的。
一封是给自己的。
张方平把宋煊的家书放在一旁,他觉得自己这封信鼓鼓囊囊的,还是不要让嫂夫人看见。
毕竟十二哥他还是忧心于国事。
张方平打开信件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信封里还有一封是给官家的。
他又放在一旁,开始看宋煊给自己写的信。
信上的开头也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一路上到契丹的见闻。
草原的景色确实不错,小羊羔子也好吃,还发现了中京城外的一座山有沧海桑田的证据。
然后说了一下契丹人的士卒确实十分精锐,顺便夸赞了一下契丹的老虎都生的十分威猛,他直接跑路,傻子才陪着契丹皇帝冒险之类的话。
张方平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才是十二哥的性子。
至于什么睡了公主的事,他完全没提。
最后说契丹人文学水平不行,特意写了点哑谜,猜一猜,也算是缓解旅途疲劳之类的。
张方平从抽屉里掏出西游记,开始挨个的对字,重新在纸上写出来。
他写完之后,看着破译出来的句子:「辽东即将兵乱,契丹皇帝患病严重,皇室内部斗争激烈,留下看会热闹。」
张方平噗嗤笑出声来,这是十二哥的性子。
这足以证明十二哥在契丹没什么危险。
张方平把三封信都收好,再用茶水把纸条上的墨迹洇湿,最后撕成渣渣在手里,扔在房间内的垃圾篓一点。
走出门装作擦手的废纸,又扔在下水道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就直接奔着玉清宫去见官家。
赵祯自从祭祖后处境就十分不好,他去偷偷见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反正这件事刘娥是知道了。
现在不光他亲生母亲不在皇陵内了,没有人知道在哪。
最重要的是不让赵祯接触政务以及大臣,连奏疏都不给他看了,连带着又把那赵充让给接进宫中去了。
以前是风声,现在是做实了。
在宋真宗的儿子都早天后,赵允让八岁被接入宫中当成太子培养,等赵祯出生又给送出来了。
赵充让都三十来岁了,没想到会有这种待遇。
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反抗,甚至内心还是有些期待的。
谁不想要坐上皇帝的位置啊?
以前他是有这种想法的,没想到赵祯顺利长大,自此又绝了。
但刘太后的心思,谁能猜得准呢?
朝中也有大臣劝谏,特别是王曾,他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赵允让接进宫中。
总是强调让赵充让搬走。
更狠的话王曾都没有说出来,是不是想要废立皇帝之类的。
但是刘娥也不想解释,就是说先帝的意思,让赵充让暂且居住宫中别院。
现在许多大臣都在怀念敢打敢冲的宋状元。
毕竟宋煊作为文臣,可是在朝堂之上直接干武将的活,当真是痛快。
现如今是到了国难思良将的时候了。
赵祯心里清楚母后的这样安排,就是不满自己去见了亲生母亲。
现在母子情深的事,刘娥是演不下去了,就摆出一副我可以废了你的架势。
赵祯除了忍耐之外,并没有其余办法,他只是按照宋煊给他交代的事。
索性就不回皇宫居住,在外面锻炼身体。
堂兄赵充让他年纪轻轻就子女成群,若是等他进宫住了许久时间,万一也生不出孩子来,是否证明皇宫内真的有问题?
现在赵祯也乐得清闲,因为什么都干不了。
那些臣子都畏惧皇太后的权势,没有人站出来为皇帝说话。
范仲淹上书,管个屁用啊。
刘娥根本就不鸟他。
就在赵祯强身健体的时候,得到通报说是开封县代理知县张方平求见。
赵祯精神一振,莫不是十二哥要回来了?
等张方平进来之后,倒是没有直接拿出什么书信来,而是说着一些开封县的案情。
反正张方平过目不忘,许多案例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说了快一个时辰后,周遭人都要打瞌睡的时候,张方平才悄悄把书信从桌下递给赵祯。
待到二人交接后,张方平又继续说了半个时辰。
「官家,天色不早了,臣要回家吃饭了,要不然娘子该怪罪了,过几日再来继续汇报。」
「行。」
赵祯挥了挥手,让人送张方平离开。
「朕也乏了。」
赵祯袖子里带着信,慢悠悠的回到屋子的床榻上休息。
缓了一会,确信外面没有人后。
赵祯才悄悄打开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宋煊跟张方平差不多的内容,就是多了些有关契丹军备优良的话。
赵祯又抽出放在枕边的西游记,他开始拿出来仔细对着最后的哑谜。
除了给张方平写的同样谜语外,还多了一句。
「探望之事安好?」
赵祯眼里的小泪珠,当即要忍不住喷涌而出了。
除了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公事外,还有私事。
他发现十二哥还是关心自己的。
赵祯先是看了一眼外面,又合上西游记,仔细的把信件给藏好,免得被其余人发现。
他确信侍奉自己的人有大娘娘的眼线,但是不知道是谁。
所以现在赵祯有些事亲力亲为,不想拽着更多的人知道。
就算有人是自己人,可架不住旁人的威胁,总会往外漏出一些消息的。
赵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吃完饭后,就在房间里看书,让众人都出去。
他要给宋煊写一封回信。
至于刘娥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接到汇报,那便是探花郎张方平去见了官家,说了有关开封县的许多案子。
「张方平。」
刘娥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去见皇帝是有什么自的。
不过光从言行上,并没有太大的破绽。
刘娥也知道张方平自从接任后兢兢业业的做事。
「难不成宋温暖那小子要回来了?」
一想到这里,刘娥就有些头疼。
若是有人添油加醋的说一通,那小子又该在朝堂上闹翻天了,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
「有关使者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回大娘娘的话,没有。」
刘娥放下手中的筷子,她察觉到了一丝的不正常。
按照以往的经验,宋辽双方使者往来频繁,这种事早就该结束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在过些日子就该派遣第二波使者出去,双方互相庆贺正旦之类的。
等着春暖花开再回来。
刘娥虽然有些头疼宋煊回来大闹一场,可也不希望宋煊在契丹人那里也无法无天被扣押住。
这可是严重的外交事件,有损大宋的国威,拉着双方进入战争模式。
而刘娥讨厌战争。
刘娥思考了一会,便让人写个条子,让给宰相们送过去。
接下来的使者也要尽快安排,去探听一下为什么韩亿等使团还没有返回。
宋煊的家信送给曹清摇后,她先是看了看,又递给一旁的钱诗诗(顾夫人)看一看。
在得知宋煊这趟差事很顺利后,便双双放下心来。
「夫君还说要去契丹搅个天翻地覆的,怎么也没听到什么消息传回来呢?」
「依照夫君的聪慧程度,定然是等他返回才能有消息传回来啊。」
钱诗诗脸上带着笑:「要不然东窗事发,可是要把夫君扣下的。」
「说的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