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涤鲁则是不敢相信宋煊会提醒到这般田地。
难不成他真的自认为会成为大契丹皇帝的女婿了。
所以才会如此的推心置腹?
「果真?」
「我只是提供了一种思路。」
宋煊指了指远处:「可不要忘了皇帝遇险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发生呢,你爹身边都是你亲舅舅控制的侍卫了。」
「宋状元,未免过于危言耸听,我就不相信大宋的遗诏发生过变更。」
宋煊白了他一眼:「弟弟,你叫我几声姐夫那我就教给你一个道理,那便是我读史书总结出来的,旁人都没听过。」
「姐夫快快教我。」
耶律宗真也也觉得事情复杂,若是他爹一旦归去,那接下来就要靠着宋煊翻盘了。
「死了的皇帝,放的屁,都是臭的,没有一个人会老实听从照办的。」
宋煊说完后,耶律宗真目瞪口呆,他喃喃自语。
韩涤鲁则是皱眉盯着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你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我看你是个汉人,也就死守个契丹皇族的身份,而不懂得中国的历史。」
宋煊极其光明正大的嘲笑了韩涤鲁一番:「秦始皇英明神武,可是他的遗诏被一个宦官和宰相就给改了,强大的秦朝埋下了灭亡的种子,连秦二世都被宦官赵高杀了。」
「连这种皇帝都不能免俗,更何况其余那些不如他的皇帝呢?」
耶律宗真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
他们学都是部分唐朝的历史,更远的也就是知道祖上喜欢刘邦、萧何这对君臣。
韩涤鲁点点头,沉稳的道:「我确实没你的体会深,这些都是一看而过,尤其是你们中原许多书我们都没机会看的。」
「你看了又怎么样?」宋煊哼了一声:「你我都知道,许多事在契丹的统治下根本就没有发扬的土壤,他们是从白山黑水里出来的,靠的是刀枪战马,可不是手里的圣贤书。」
韩涤鲁再次闭口不言,在这方面,他真没法反驳。
就算是契丹皇帝都在不遗余力的推广科举,可又禁止契丹人参加,就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
宋煊他就是敢这么说,敢这么提醒。
但是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无论是耶律宗真还是韩涤鲁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人教人很难会一直都记着,等事教授他们道理就好了。
这个时候,马车总算是进入了宫门。
「姐夫,一会我父皇的病,你可千万要好好医治。」
耶律宗真拽着宋煊的手臂:「弟弟我还这幺小,不想过早的接触朝政,若是你会叫魂,让我爹回来再多撑一段时间。」
韩涤鲁翻了白眼,他有些时候真的不理解皇太子的思路。
「我医术其实一般,我试试叫魂吧。」
宋煊轻微咳嗽了一声:「但是对外就说我医术高超,毕竟我也是要面子的,回头配合我演戏。」
「好好好。」
耶律宗真满口答应。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救他父皇就是好法子。
此时的大殿内,萧菩萨哥还在迟疑当中。
她对宋煊的观感是极为聪慧,但两国之间,绝不可能真诚相待。
再加上萧耨斤严格反对,以及方才张俭和韩涤鲁说的那些话。
耶律狗儿则是不住的擦着热汗,他其实是相信宋煊有本事的,万一想出好法子呢。
总比要这样强啊!
而萧耨斤气势汹汹,她巴不得皇帝立即病故,倒是能实行她的计划。
所以当宋煊三人走进大殿的时候,萧耨斤的眼神立马就锁定了宋煊。
最好他别搞出什么救治的法子来!
要不然他还想继续与自己的女儿亲近,打断他的腿。
「耶律老兄弟,我听说你要请我来鉴赏张俭、吕德懋所做的诗词歌赋,我来了。」
宋煊一来就直接把耶律宗真二人给摘出去了。
韩涤鲁觉得宋煊确实是个聪明人,他绝不会主动暴露。
「宋小兄弟,陛下他等你等的睡着了。」萧菩萨哥脸上带着笑:「我先问你一件事。」
「哦?」
宋煊走了几步,直接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嫂嫂尽管说,我定然知无不言。」
「你可懂得医术?」
「不懂。」
宋煊闻到了那些药味,他干净利索的回答,让场上所有人都发蒙。
耶律宗真脸上带着焦急之色,但也没出声,他知道宋煊会跳大神。
韩涤鲁觉得宋煊想要逃跑,方才在车上跟他们故意接近,就是想要让皇太子放松警惕,他好直接跑路。
萧菩萨哥也是没话说了。
但是萧耨斤对宋煊的观感立即就变好了。
只要宋煊帮不上忙,那就一切好说。
「宋状元,我儿子遇到老虎险些死了,还是你出手相助的,你是懂医术的。」
「对啊,是有这么回事。」
宋煊看着脸上焦急的耶律狗儿。
原来是你个老小子出卖我,想要换取前程。
「你儿子是外伤,砍去手臂止住血尚且有一丝的活头,若是被老虎一掌击碎了心肝,就算是神医来了,也得完。」
「再一个,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懂医术。」
「既然如此,那便让宋状元回去吧,等陛下醒了,再来探讨诗词歌赋也成。」
萧耨斤发话后,宋煊立马站起来:「行啊。」
「站住。」萧菩萨哥却出声道:「宋小兄弟,实不相瞒,你耶律老兄弟他自从被老虎袭击后,就身心不适,如今已经昏睡过去了。」
「你来上前看一看。」
「不看。」宋煊指了指外面:「嫂嫂,这是御医的事,我一个大宋使臣,许多事都要避嫌的。」
萧耨斤眼里露出赞许之色,好女婿,怪不得能哄骗我那女儿,脑瓜子转的就是快。
这种事,谁接着谁就倒霉。
「话是这么说。」萧菩萨哥依旧强硬的道:「你过来看一眼。」
「行。」
宋煊溜达过去,靠近之后,就觉得有股子臭味。
那耶律隆绪不会是死了吧?
他走过去掀开帘子探了下鼻息,确认还有气,登时松了口气,又马上退出来。
「嫂嫂,我看了,耶律老兄弟他还活着,告辞了。」
宋煊说完就大踏步的往外走。
「站住!」
萧菩萨哥的话也没让宋煊停下脚步,反倒开启了疾跑。
「萧匹敌,拦住他。」
「喏。」
萧匹敌当即抽刀子拦住宋煊,周遭士卒也都堵住门口。
「嫂嫂,我都答应你看了,为什么还要为难我?」
「是啊。」
萧耨斤也在一旁搭腔道:「既然他说了根本不懂得医术,那还让他留下做什么?」
耶律宗真不懂,但他知道方才宋煊答应了,所以此时都没出声。
张俭作为老狐狸一直都在看戏。
韩涤鲁则是想着宋煊到底想要做什么?
耶律狗儿则是热切盼望着宋煊能够救治自己的发小。
萧菩萨哥开口道:「宋小兄弟,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大契丹皇帝的病情,你若是想不出办法来,那我就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去通知别人。」
听到这里,宋煊立马就跑到耶律宗真身边,一把拉他过来挡住自己:「好啊,大不了你死,我活。」
「放开皇太子。」
萧匹敌大叫一声,却被耶律宗真大吼着:「都别过来!」
「退后!」
虽然不知道宋煊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耶律宗真还是要配合。
连带着萧菩萨哥都没想到宋煊会做出如此事来。
他怎么敢挟持大契丹的皇太子呢!
萧耨斤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她不喜欢自己的长子耶律宗真,特别偏爱自己的幼子耶律宗元。
「好女婿,你若是真的杀了他,正好让我的孛吉只上位!」
韩涤鲁也大叫着,实则护着宋煊的站位,免得被其余人偷袭。
耶律狗儿大惊失色:「宋煊,你在做什么?」
「耶律狗儿,就是你他娘的想要害死我是不是!」
面对宋煊的质问,耶律狗儿大呼冤枉,他就是想要让要宋煊救治陛下。
毕竟陛下已经时醒时昏,还头疼之类的,这已经又昏过去了,惟恐出现差错。
「宋状元,你千万要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