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因虎而患病,但是上将军的儿子是外伤,陛下怕是内伤,这岂有内外伤都能医治的人?」
张俭摇了摇头:「臣认为风险太大了,而且宋煊他乃是大宋状元郎,年纪轻轻精于读书我们都认,但他岂能又同时精通医术呢?」
韩涤鲁也是出列:「臣也赞同左丞相的话,再说了宋煊他能真心为陛下医治吗?」
「不错。」
萧耨斤为很满意他们二人的回答。
虽然她也笃定宋煊不会治疗。
可那小子实在是聪慧,连自己的女儿都骗到他的帐篷里去了。
二人一夜没干事,就讨论什么诗词歌赋,萧耨斤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所以她反对。
「耶律狗儿,你真觉得宋煊他会为陛下认真诊治吗?」
本来就是走投无路才说出这个办法的耶律狗儿,听到其余人反对,他也没法给宋煊保证。
毕竟自己不是宋煊,尤其是在面对皇帝安危的时候,让一个宋人来诊治。
谁会放心?
「臣,臣。」耶律狗儿擡起头:「皇后,陛下再这么拖延下去,难道就会转醒为安吗?」
「陛下自然有上天眷顾,你胆敢诅咒陛下!」
萧耨斤气急败坏的喊人要把他给乱棍打出去。
「都退下!」
年轻的皇太子耶律宗真他站起来,怒斥一帮想要拉人的侍卫:「予还没有说话呢,你们都敢上来,想造反不成?」
萧孝诚连忙单膝跪地低头表示不敢。
「母后,事到如今,消息想瞒也瞒不住的。」
耶律宗真都没跟他亲生母亲商议:「不如让宋煊来为父皇瞧瞧,毕竟他也算是父皇的半个儿子,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皇太子的话一开口,便让众人都没话说了。
看样子大长公主真的跟宋煊有一腿。
萧耨斤气急败坏的道:「他宋煊算什么陛下的半个儿子,你作为皇太子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这种事能拿到台面上,光明正大的说吗?
耶律宗真倒是觉得没什么,谁不知道自己的奶奶与韩德让之间是有关系的。
要不然他能葬进大契丹的帝陵之中吗?
萧绰团结汉人精英帮她稳住朝廷,覆灭宗室的叛乱,还把辽国的实力提升了。
耶律隆绪自己有治理的本事,可也是沾了他娘打下来的基础。
「事情便是这么个事情,谁都无法否认。」
皇太子耶律宗真看着皇后:「母后,而且我与宋煊接触的时间不少,他不是那种人。」
「就算要对付咱们,也是会光明正大的亮出招式,岂能偷偷做出这种有堕他宋十二的威名之事呢?」
「嗯。
「」
萧菩萨哥颔首:「吾儿说的有道理,差人去请宋煊进宫一趟。」
「喏。」
「皇后,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宋煊能担当的起吗?」
韩涤鲁轻微咳嗽了一声:「毕竟是他的过错。」
萧菩萨哥瞥了韩涤鲁一眼,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要把这口锅直接甩在宋煊的头上去。
今后大辽对于大宋,那可是有太多的借口了。
不愧是韩家人,在政治斗争这块就是腹黑。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耶律宗真有些不明白。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怎么还想着这种事,而不是想尽一切办法救活父皇!
「皇太子,臣只是提醒一下,宋煊他毕竟是宋臣,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张俭摸着胡须没言语,他知道宋煊那个聪慧劲头,定然不会接这个差事的。
耶律狗儿眨了眨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要把宋煊给坑死了。
「这个时候了,只要宋煊能让父皇转醒为安,我岂能害了我姐夫!」
耶律宗真哼了一声:「我亲自去请。」
皇妃萧耨斤还在发怒,说什么宋煊必定会不安好心之类的话。
韩涤鲁追了出去:「皇太子,等你去找宋煊,请他进宫来,定然不要如实说明此事。」
「为什么?」
耶律宗真眼里露出不解之色:「大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方才是在试探。」
韩涤鲁压低声音:「看样子皇妃她是最不愿意有人救治陛下的,万一有御医能够救治陛下,可也不敢救治。」
「皇太子方才想要找个外人来医治,实在是破局之法。」
耶律宗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其余的话他并没有往外说。
「大哥,那我该怎么办?」
韩涤鲁跟着耶律宗真走:「皇太子到了宋人馆驿内,只需说是陛下召见宋煊,想要让他品鉴一下张俭、吕德懋为耶律蒲奴所做的歌颂诗词。」
「其余有关病情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往外透露。」
「否则依照宋煊的精明程度,他必然不可能迈出馆驿大门一步。」
「只要他进了皇宫,被逼的退无可退,才有可能竭尽全力救治陛下啊!」
耶律宗真点点头,脚下生风,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相信:「非得这么说,我叫他一声二哥,他也不亏啊!」
「皇太子,自古以为为皇帝诊治都是一件极为有风险的事。」
韩涤鲁叹了口气:「我觉得宋煊怎么可能会冒险呢?」
「他既然与皇太子交好,巴不得你登基为帝,他好同你关系更为密切,毕竟皇太子执政经验不如陛下丰富。」
「宋煊他为大宋着想,定然会想法子从为大契丹身上占便宜的,就如同花费二百万贯购买那个琉璃海东青一样。」
「不是只花了一百万贯吗?」
耶律宗真十分清楚的道:「大哥是从哪里听说的二百万贯!」
「一百万贯?」韩涤鲁眯着眼睛:「皇太子从哪里听来的?」
耶律宗真上了马车,坐在里面:「从始至终都是一百万贯,无论是我还是父皇,甚至是宋煊以及宋人的东京城百姓,全都知道是我说的这个数。」
韩涤鲁眼里露出难看之色,他本以为是皇帝的意思,所以尽心尽力的收税。
没成想竟然是这样。
如今大契丹的官僚系统,当真是贪腐横行。
可韩涤鲁认为光靠着自己一个人,说不准就要被其余人给灭口了。
尽管他出身燕云之地第一汉人家族,那也不成的。
「大哥?」
面对皇太子的眼神询问,韩涤鲁只是小声道:「此事有人上下其手,而且人很多,我才以为是要花二百万贯的。」
「哼。」耶律宗真怒骂道:「我还以为他们出了四个月的俸禄会心疼呢,原来早就捞够,又开始在父皇面前装穷,还想要让国库出钱,美的他们。」
「等我继位后,定然要狠狠地收拾这群人,培养我大契丹宗室亲信才行。」
对于这种事,韩涤鲁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知道腐败一旦横行,对于国家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
老皇帝在世他们都敢这么做,新皇登基,还不一定要怎么想方设法的搞钱呢。
毕竟按照契丹的传统,皇帝登基,大权是落到皇太后的手里。
韩涤鲁心中隐隐有些忧虑。
他觉得皇妃定然是想要推翻皇后的统治,成为新的皇太后。
就在韩涤鲁纠结的时候,马车都到了宋人的馆驿外。
「我乃大契丹皇太子,找宋状元有急事,速速通报。」
耶律宗真主动报号,自是有守门士卒迅速跑进去汇报。
韩涤鲁心里十分忐忑,宋煊他有这个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