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被十二哥灌粪水救活的那个人,现在兄弟们都在围观看热闹,时不时的指指点点的。
还是看不过去的韩正使在与他说话交谈,隔绝外面的声音。
许多禁军兄弟们都没有撤走,就在外面围着聊天。
反正更外面围了几万的契丹士卒。
目前契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外敌,几乎没有人会来冲击的。
耶律隆绪把宋煊他们安排在包围圈内,还算是重视他们的。
宋煊点点头,他一时间没猜透大力秋是来做什么的?
单纯找茬,还是道谢的?
王珪却是开始打量着这匹雄壮的战马,询问是不是契丹人送给十二哥的礼物?
当王保极为得意的说着是十二哥儿找契丹皇帝帮忙,给自己找来能驮得住自己的战马的时候。
王珪两眼放光,连忙开口:「让我骑一圈。」
「那不成。」王保连忙护住:「当初你都不让我骑乘你的马,还说什么唯独夫人与战马不可外借。」
「今日,俺也跟你一样的说辞。」
「嘿,你。」
王珪哭笑不得。
就王保这块头,他可怕自己的战马被他给压坏了。
在大宋,身为骑兵可是很难寻找到能代替的战马的。
那都是一匹马一个坑,别以为在大宋战马出现意外,骑兵就不会受到惩罚的。
宋煊在他们的打闹声中,走回帐篷,众人连连问好。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哪有你们这种围起来想要嘲笑人家的,都给我滚。」
听到宋煊的训斥,众人还是嘿嘿的笑着,大多数人离开,只留下一些站岗的士卒,脸上做着得意表情。
士卒帮宋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大力秋立马结束了与韩亿的交谈,神色复杂的望向宋煊。
面对宋煊,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咱们中原医术,救治中毒的病人,就没有什么稍微体面点的好办法吗?
大力秋就算是心中不满,可外在该表示感谢也得感谢。
他站起来,对着宋煊连连道谢,要不是宋状元,他恐怕就要被人给毒死了。
一想到这里,大力秋仍旧是心有余悸的。
险些大业未成,他就半道崩殂了。
「此等法子乃是一个山野老道教授我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宋煊坐在一旁,维持着体面:「主要是大力秋驸马运气好,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哎,此事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那么多人偏偏选中了我。」
「那乌古邻见无法顺利挑起宋辽之间的战事,估摸是想要挑起渤海人内乱。」
宋煊看着大力秋:「好在救治及时,避免了一场刀兵啊!」
「是啊。」
大力秋知道自己的谋划,但是此时被宋煊点出来,他还是有些笑的勉强。
韩亿并没有过多解读大力秋的神色,而是认为大力秋面对宋煊的情绪过于复杂。
「宋状元,你勿要谦虚,像这种法子,就算是我中原许多有能力的郎中,都不知道的。」
韩亿开始给宋煊找补:「若是碰到了旁人,大力秋马的性命当真是不保。
「」
「不错。」
大力秋也连忙表态:「宋状元的恩情,我大力秋对天发誓,会铭记一辈子的。」
「嘿,你这话说的让我没法接。」
宋煊轻微咳嗽了一声:「我知道救人的法子不是那么的体面,可我认为你不想死,再加上你夫人求我,我才无奈用出来的。」
「虽然你大力秋真心感谢我,但我宋十二也不是那种人,此事也就不必多谈,免得谈的太多,你心里总是有疙瘩。」
大力秋揉搓了一下的自己的脸,顺便擦了擦汗,嘴上说着这个时候还是有些热的用来掩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的表情出现了纰漏,竟然让宋煊看出来了。
宋煊心中暗暗啧了一声,他果然是有报复的心思。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救了他,所以大力秋才会有这种慌张的神色。
宋煊觉得大力秋虽然出身渤海王室,可政斗经验不够丰富,平常估摸也没有什么历练的场所。
再加上渤海王室的统战价值不够高,耶律隆绪也没有给他们高官历练的机会。
大力秋此时的应对显得呆板,那也是正常的。
韩亿看见大力秋这番神色,心中暗哼一声。
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表面上是来道谢的,可内心依旧是怨恨宋煊的。
这种人,宋煊他就该冷漠的看着,不去选择出手,平白给自己招惹了一个敌人。
韩亿甚至想着有机会打猎的时候,射杀了大力秋,一了百了。
要不然他可不放心。
只是又不好栽赃陷害其余使者,此事又让他摇摇头。
「宋状元,你对我渤海人了解几分?」
面对大力秋如此生硬的转换话题,宋煊摇头:「不是很了解,恕我孤陋寡闻,在我来契丹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大力秋内心更加悲愤。
渤海国二百多年的传承已经被灭百年了。
连现在的中原人都不曾听闻过,那海东盛国的美誉,如今又有几人知晓?
「宋状元学富五车,就没有听闻过大唐著名诗人温庭筠的送渤海王子归本国的诗篇?」
宋煊看向一旁的韩亿,他还真没听说过。
至少温庭筠这个晚唐诗人在他的认知当中,属于冷门诗人了。
韩亿知道温庭筠是第一位专力于倚声填词,主要是为女性填词,对他的诗篇知道的不多,更多的知道与他齐名的李商隐的诗词。
韩亿认为大力秋问错人了,他应该问柳三变才能对味喽。
大力秋看宋煊这位学富五车的宋人才子,都不曾听过渤海国,内心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愤懑。
世人早就忘记了渤海国!
可我们渤海人还没有死绝。
现在契丹皇帝又接着挖掘龙骨的事情,来消耗我渤海百姓的性命。
不造反是个死,造反也是个死。
不如痛快的搏命一场。
大力秋尽量掩盖住自己心中的怒火:「看样子宋状元也不是无所不知。」
「当然了。」宋煊点点头:「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咱们三在一起,大力秋咐马方才说的温庭筠,我便是没怎么听说过,这便是受益之处啊。」
「不错。」韩亿也打着圆场:「渤海国已经覆灭几十年了吧?」
「整整一百年了。」大力秋眼里露出苦涩之意。
宋煊心中惊疑了一声。
大力秋作为渤海王室,王朝覆灭过去一百年,至少经历了四五代人,他们还在无时无刻的怀念故国。
那是否意味着想要搞事?
这里面是否有自己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能感觉到,这辽东好像要越来越乱了。
宋煊轻微眯了一下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力秋驸马当真是好记性,对于渤海国的事,无论是契丹还是我大宋,都不曾宣扬过。」
「所以我方才无知的话,还望你不要见怪啊!」
「哈哈哈。」
大力秋的内心依旧充满苦涩,但是他嘴上却大笑着来掩饰:「宋状元,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跟你说一说渤海国的事。」
「好啊。」宋煊还怕无法有效的勾起他内心的仇恨呢:「我还真想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