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床弩以及投石机太大了,只能用于守城。」
「确实。」
耶律隆绪应了一声,他一直都想从战场上俘获,让燕云之地的工匠仿制出来,奈何一直都没机会。
「耶律老兄弟,你确定如此有威力的泼喜军,这么多年西夏党项人只养了二百人?」
「宋小兄弟,朕哄骗你做什么?」
宋煊再次点头:「如此说来,泼喜军的各种装备定然事制作成本高昂,而且西夏的技艺有限,再加上意外死亡要赔偿,所以才选择维持小规模的建制。」
「朕也派人去西夏党项人打探消息来着,他们确实一直都没有扩建泼喜军,想来你说的也是对的。」
宋煊可不觉得耶律隆绪分析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他行军打仗的经验可比自己要丰富多了。
「西夏党项人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然后采用他们的核心战术,诱敌深入,以逸待劳的策略,击败了契丹人。
耶律隆绪瞥了宋煊一眼:「宋小兄弟,当真是头脑好使,这都能总结出来。」
「我岳父是枢密使,他告诉我的。」
宋煊脸上带着笑:「尤其是契丹与西夏之间难得的战事,对于我大宋而言,那也是相当有借鉴经验的。」
「尤其是西夏李德明派遣谍子来我大宋搜集登基为帝的各种礼仪,不得不把那场战事翻出来仔细琢磨。」
耶律隆绪也知道他岳父是曹利用:「那你说,那李德明真有称帝的野心吗?」
「这普天之下,手里有稳定兵马和地盘的人,谁不想称帝?」
「尤其是西北那片,不服宋辽的管辖的势力多了去。」
宋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他们有机会称帝,定然会效仿中原的,若是任由西夏称帝,今后宋辽夏三足鼎立。」
「别说宋辽双方会因为此事威名大坠,远处的势力,更不会朝贡,也不会带来更多的消息了。」
「嗯。」
耶律隆绪点点头:「不错,党项人心思歹毒,他们在战事当中都喜欢用毒箭的。」
「毒箭?」
宋煊又想起一则传闻。
那就是成吉思汗亲征西夏死亡,是中了西夏人的毒箭,导致患病而亡。
结果就是蒙古人把西夏的党项人亡国灭种了。
「对。」耶律隆绪点头:「朕不愿意过多接触党项人,也是因为他们还十分习惯用毒。」
「当时你们宋人的馆驿内出现中毒事件,其实朕脑子里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党项人。」
「没想到是朕的前女婿,倒是让宋小兄弟看了笑话。」
「这算不得笑话。」宋煊也是带着笑:「这算是闹出人命的事,让我对其余契丹人都保持极大的戒备。」
「哈哈哈。」耶律隆绪点点头:「要是朕遇到这种事,那疑心病早该犯了。」
宋煊点点头,就算掠过此事了:「其实那个时候耶律老兄弟,也是要防备我大宋,所以才放不开手脚,被那李德明给阴了吧?」
「不错。」耶律隆绪也没辩驳:「那个时候虽然双方早就签订了盟约,可正如你们大宋在边境铺设重兵,我大契丹如何能放心?」
「再加上党项人本就是我大契丹事实上的盟友,关系破裂到兵戎相见,意味着西夏已经羽翼丰满。」
「而他必然是与你们大宋达成了某种默契,使得我大契丹陷入孤立,他才敢不去防备你们大宋,集中所有兵力来对付朕的。」
「确实是这样的。」
宋煊点点头:「大家前怕狼后怕虎,我大宋若是与西夏开战,那也是会怀疑是你这个契丹皇帝在背后指使他。」
「从而让我们把目光都放在西北之地,你们好统兵出河北,直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哎。」
耶律隆绪叹息一声:「原来国与国之间的信任,就是如此的脆弱。」
「是啊,俗话说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擡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宋煊打了个响指,又摸了下老虎皮:「耶律老兄弟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你们中原的古话可太多了,朕可没听说过有关和尚吃水的小故事,就如同智畅大师说的那个色即是空的故事一样。」
耶律隆绪也是靠在椅子上:「宋小兄弟,若是那李德明真的称帝了,你们大宋会出兵吗?」
「这种事你不必问我,出兵是必然的。」
宋煊直视耶律隆绪:「就怕到时候贵国会作壁上观,反倒做实了党项人称帝的结果。」
耶律隆绪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萧菩萨哥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摇摇头:「此事我大契丹也不会允许发生的,宋小兄弟尽管放心,就怕到时候你们大宋依旧会作壁上观。」
「就如同几年前的那场战事一个样。」
「这种事虽然我目前无法做主,但若是西夏人称帝,那我还是可以从中劝谏,甚至可以亲赴西北督战。」
宋煊的话,让耶律隆绪满意,他知道宋煊不是一个随意说胡话的人。
而且他也明白过来,宋人发现了党项人的称帝意图,特意派宋煊过来试探口风的。
毕竟聊着聊着,宋煊的话题就会扯到西夏党项人的头上去。
要是不针对他们,宋煊何必如此费劲心思呢?
耶律隆绪心中有谱了,他脸上带着笑:「宋小兄弟的话,朕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你就不怕你岳父树大招风?」
「多谢提醒,我回头想想,怎么让他不那么招风。」
耶律隆绪语塞。
他当然知道宋人崇文抑武的政策,宋煊这种士人异类,也不知道在大宋好混不好混。
不过这些都不是需要自己关心的。
「既然你岳父对西北如此关注,他就没什么抑制住党项人的手段?」
「没有,至少目前大宋只能被动防守,完全无法有效的针对党项人。」
「他们骑着战马以及骆驼,我们两条腿走路,追也追不上,倒是能够避免孤军深入的情况。」
耶律隆绪听出来宋煊的画外音,但是他却不理会,而是站起身来:「宋小兄弟,你觉得党项人这次来除了庆贺之外,还有什么目的?」
「他们还没有与你提前沟通吗?」
「朕说了,对接见他们恶心,别看他们来的早,就让他们等着。」
「简单。」宋煊打了个响指:「既然他们做好了称帝的准备,那就是要避免因为此事,同时惹到宋辽双方,对他进行一同进攻,他招架不住。」
「所以我认为他们这次十有八九是来跟你求亲的,就娶个公主回去,让你们契丹人认为他还是自己人,专心对付大宋呗。」
听到宋煊这话,耶律隆绪溜达了几步。
李继迁在世的时候,求娶了大辽的公主(宗室女),李德明如今年岁大了,估摸是要为他儿子求娶公主。
「朕也知道李德明跟他爹一样,依附大辽的同时与你们宋人和平共处,方便他向西拓的战略。」
耶律隆绪摇了摇头:「不过他们这些使者是来做这件事的,那朕可不会轻易答应。」
宋煊听话听音,耶律隆绪没说不答应,那就是这件事有回旋的余地。
还要看西夏党项人能够给他们契丹人带来什么好处。
就算是宗室女获封公主,那也不是党项人想娶就能娶走的。
宋煊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什么,太过急切反倒会暴露自己的用意。
有关西夏的战略规划,他不确定耶律隆绪还能不能活那么久。
不如他儿子耶律宗真年轻气盛,更加好忽悠。
「宋小兄弟,那日你说了要为你的部下寻一匹好马来,朕已经派人找到了,不如来瞧瞧。」
「行啊。」
宋煊也站起来,跟着耶律隆绪走:「我倒是要看看这匹战马有多雄壮。」
自是有一队契丹士卒护卫。
作为皇帝的耶律隆绪出行,周遭人全都低头。
他们也看见了昂首阔步跟随的宋煊。
「宋小兄弟,你瞧瞧。」
耶律隆绪丝毫没有觉得他到了外面的称呼有问题。
真要论起来,此时的宋煊可是要跟宋真宗平辈,叫他一声兄长,管赵祯叫侄儿了。
宋煊其实不用他提醒,那也是瞧见了一匹雄壮的战马。
「王保,你去瞧瞧。」
宋煊喊了一声:「这可是耶律老兄弟专门为你寻的好马,能驮得动你的。」
「十二哥儿,真是我的?」
王保眨了眨眼睛,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我也不知道我这位耶律老兄弟有没有真心为我办这件事,所以就没提前告诉你,免得事有不成,反倒是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