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喘着粗气。
坑里很冷,水很凉。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坑口——两米高,他跳起来,手指能够到坑沿,但抓不住,因为坑沿是松软的土,一抓就塌。
他试了十几次,每次都滑下来。
最后一次,他跳起来,手指抓住坑沿,用力往上爬。
坑沿塌了。
一大块土掉下来,砸在他头上。
他摔回坑里,头撞在坑底的石头上。
眼前一黑。
他躺在水里,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水慢慢渗进他的衣服,浸透他的皮肤。
他想动,但动不了。
胳膊脱臼了,头撞伤了,身体在发抖。
他只能躺在那里,等着。
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水慢慢上涨——不对,不是水在涨,是他在往下沉。
坑底的淤泥在陷,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
淤泥没过他的背,没过他的肩膀,没过他的脖子。
他挣扎着抬起头,想呼吸。
淤泥继续往下陷。
没过他的下巴,没过他的嘴,没过他的鼻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的天。
天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切结束了。
天亮之后,路过的农民发现了那辆翻在荒地上的车。
治安局来了,在附近搜索,找到了那个坑。
沙德胜的尸体从淤泥里挖出来,浑身是泥,脸上全是淤泥,鼻腔、口腔里全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