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往前跑。跑到桥头,车已经追上来了。车灯照亮他面前的路——桥头有一根铁桩,是防止大车通行的限宽桩,上面挂着一条铁链,在夜风里晃荡。
他往旁边躲,脚下绊了一下,身体往前栽。额头撞在铁桩上,眼前一黑,身体翻过桥栏杆,往下面的河沟栽下去。
河沟不深,大概三米多。但沟底全是石头。他的后背先着地,砸在一堆碎石上。脊椎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张大了嘴,但喊不出来。右手腕的断骨戳穿了皮肤,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血往外涌。
他躺在沟底,仰面朝天,看着桥上的车灯。车停在桥头,车门打开,有人走下来,站在桥栏杆旁边往下看。他看不清是谁——可能是何奎,也可能是别人。不重要了。
那个人在桥栏杆旁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车门关上,车掉头,开走了。车灯消失在路口。
郭茂才躺在河沟里,浑身动不了。
背的脊椎断了,手腿都不听使唤。
只有头还能转一点点。
他偏过头,看见旁边有一滩水——前几天下的雨,积在沟底的坑洼里。
水面映着天上的月亮,惨白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