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轮月亮,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搪瓷茶杯。
“先进者”——那是他这辈子最干净的时候。
一个月挣八十块,晚上回家喝一杯茶,看一会儿电视,第二天早起上班。
日子过得紧,但踏实。
后来那点踏实没了。
一台偷来的彩电,四百块的差价,把他拽进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没有“先进者”,只有账本、黑钱、和永远洗不掉的腥味。
他以为他能全身而退。
攒够钱,换个身份,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开个小店,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但那笔账——八年,两千万流水,六百万抽成——不是换个身份就能抹掉的。
他闭上眼睛。月亮还在眼皮后面,惨白惨白的。然后月亮暗了。呼吸停了。
天亮之后,一个早起遛弯的老头发现了他。
老头趴在桥栏杆上往下看,看见沟底躺着一个人,身下一摊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老头打了急救电话,又打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