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牙,黑子,老狗。
孙大牙挂了电话,转过头。
“医院那边的人说,老太太脑出血,手术做完了,还没醒。”
黑子点了一根烟。
“醒不了才好。醒不了,老头就顾不上签字的事了。”
老狗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是七里铺的夜色。
最深处那盏灯,又亮了。
周家的灯。
老头从医院回来了?
老狗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午去茶馆找赵二河的时候,茶馆老板说了一句话。
“最近这七里铺,怪事挺多。昨天我家水管堵了,今天刘家冰柜坏了,明天不知道轮到谁家。”
老狗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那种“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感觉。
他掐灭烟,摇下车窗,把烟头弹出去。
烟头落在地上,火星溅了一下,灭了。
他盯着那点火星,一直盯着。
直到它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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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头在凌晨三点回到七里铺。
医院的椅子太硬,坐得他腰疼。护士说探视时间过了,让他明天再来。他没争,只是点了点头,就出了医院大门。
公交车早停了。他舍不得打车,走了一个多小时,从南区走到七里铺。
巷子里黑漆漆的,路灯坏了好几盏,没人修。他摸黑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手抖得插不进锁孔。
插了好几次,终于插进去了。
门开了。
屋里很黑。他没开灯,直接走进里屋,坐在床边。
床是空的。
老伴不在。
他坐在那儿,盯着墙上那张结婚照。
照片是黑白的,五十多年了,边角已经发黄。照片上的两个人很年轻,笑得很好看。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