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多活了五年。
父亲死的时候,钱立仁哭了。
哭完,他继续干。
那些被摘走器官的遗体,家属在告别时哭,他在旁边看着,偶尔还会递纸巾。
没有人怀疑。
现在,陈姓男人早就消失了,但渠道还在。
郑经伦死了,陆明远死了,王启耀死了。
但钱立仁还活着。
他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死的。
他在乎的是今晚十点,刘翠兰的肝脏能顺利送出去。对方已经付了三万定金,尾款两万,货到付款。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
茶凉了。
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推开,殡仪馆的老孙走了进来。老孙五十多岁,负责遗体整容,是馆里少数几个知道钱立仁“业务”的人。
“钱馆,刘翠兰那边,评估过了。肝有点脂肪浸润,但还能用。今晚送吗?”
“送。”钱立仁说,“联系好车了?”
“联系好了。老地方,后门,十点。”
“嗯。”
老孙退出去。
门关上。
钱立仁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还有六个小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告别厅门口那几个家属还在。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地上哭,旁边有人递纸巾。
钱立仁看了几秒,转身走回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