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钱……
她早就洗白了。
通过儿子的商铺流水,通过“慈善基金”的复杂运作,通过海外亲戚的账户层层转移。
干净得很。
而且,她只是“协助”,只是“签字”,只是“确保流程合规”。
真正动手的,是那些具体操作的医生、护士,是那些运送遗体的人。
她手上,没有直接的血。
田桂芝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股冷意,还是挥之不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想关上窗户。
窗户本来就是关着的。
她伸手摸了摸玻璃。
冰凉。
窗外的夜色,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墨。
住院部大楼的灯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田桂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八岁男孩被送走时的凌晨。
也是这样的夜色。
也是这样的灯光。
那只从裹尸袋里露出来的,苍白的小手。
指甲缝里的蜡笔颜色。
红的,蓝的,绿的。
像童真的碎片,卡在死亡的边缘。
她猛地转身,离开窗边。
动作有些急,膝盖撞到了办公桌的边角。
一阵尖锐的痛楚传来。
她皱了皱眉,扶着桌子站稳。
低头看去,膝盖处的裤子上,已经蹭破了一小块,皮肤隐隐作痛。
真是……心神不宁。
田桂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那份药品采购计划草案,试图集中精神。
但视线在字句上滑动,大脑却无法处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