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业障,是贪嗔,是窃夺国运之孽!
金光如镜,照见百官袍袖之下,各自藏着一柄微型匕首,刃尖淬着剧毒,目标并非血铃,而是彼此咽喉!
国王暴怒:“妖铃惑主!毁之!”
御林军冲上塔顶。
血铃悲鸣,金光骤收,反噬其主。
国王当场七窍流血,癫狂嘶吼:“是和尚偷了!一定是他们偷换了真宝!”
一场血洗,自此开始。
画面戛然而止。
敖徒掌心金光缓缓收回。
铜铃上的绿芽悄然凋落,化为灰烬。
金光,比方才更弱一分。
他凝视铜铃,良久,叹息:“你们喂它血,它替你们扛罪;你们跪它求福,它替你们受刑;你们骂它藏宝,它默默听着……十三年,它早该碎了。”
他忽然抬头,望向石室穹顶——那里,赫然嵌着一块巨大水晶,晶体内,封着十三年前那场血雨凝成的血晶,此刻正微微搏动,如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敖徒并指,朝水晶一划。
“嗤啦——”
水晶应声裂开细纹。
血晶搏动加剧,一丝暗红血线,顺着裂纹,蜿蜒而下,直坠铜铃。
铜铃猛地一震!
金光暴涨三倍!
铃身裂痕中,金光如熔金流淌,迅速弥合缝隙。
那枚残破铜铃,竟在敖徒掌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
【叮……】
非金属之音,非风铃之响。
是佛钟晨鸣,是古寺晚课,是万里河山初醒时,第一声叩问苍天的梵音。
塔外,风停。
云散。
一轮清月,破云而出,清辉洒落,正正照在金光寺山门匾额之上。
“敕造护国金光寺”——八个金字,忽如活物,逐一亮起,金光流转,竟比十三年前更盛三分!
塔顶。
奔波儿灞与灞波儿奔瘫软在瓦上,浑身湿透,如从血池捞出。他们眼睁睁看着塔身裂痕中渗出金光,如金线织网,所过之处,朽木生青苔,断柱抽新枝,连檐角锈蚀的铜铃,都泛起温润光泽。
“走……快走……”奔波儿灞牙齿打颤,“那不是和尚……是……是佛爷下凡……”
灞波儿奔喉咙咯咯作响,想爬,四肢却如灌铅:“他……他修的是……”
话未说完,塔顶铜葫芦“当啷”一声,自行坠落。
葫芦砸在青砖上,不碎。
葫芦盖“噗”地弹开。
里面,没有丹药,没有法器。
只有一张黄纸。
纸上墨迹淋漓,写着十六个字——
【金铃饲血十三载,今朝还汝清净光。
国运不在塔尖上,自在民心方寸间。】
字迹未干,黄纸腾起金焰,焚为灰蝶,翩跹飞散。
塔内,石室门开。
敖徒缓步而出。
他手中,托着那枚修补如初的铜铃。铃身温润,金光内蕴,再无裂痕。
他走过跪伏于地、浑身颤抖的金光寺僧人,走过噤若寒蝉的唐僧师徒,径直来到寺门外。
门前,是那群戴枷乞讨、被粗绳捆缚、互相殴打的僧人。
他们早已呆住,泪流满面,不敢抬头。
敖徒停步,将铜铃轻轻置于地面青砖之上。
金光如水漫溢,温柔覆盖每一寸土地,拂过每一具伤躯。
枷锁寸寸崩解,粗绳化为飞灰,鞭痕消退,淤青褪尽,连那些被踢打致残的腿脚,也缓缓伸直,筋络重续。
一个老僧颤巍巍伸出枯手,指尖触到金光,浑身一震,老泪纵横:“光……是光啊……”
敖徒弯腰,拾起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