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攀缠荆棘岭(二)(3 / 4)

是业障,是贪嗔,是窃夺国运之孽!

金光如镜,照见百官袍袖之下,各自藏着一柄微型匕首,刃尖淬着剧毒,目标并非血铃,而是彼此咽喉!

国王暴怒:“妖铃惑主!毁之!”

御林军冲上塔顶。

血铃悲鸣,金光骤收,反噬其主。

国王当场七窍流血,癫狂嘶吼:“是和尚偷了!一定是他们偷换了真宝!”

一场血洗,自此开始。

画面戛然而止。

敖徒掌心金光缓缓收回。

铜铃上的绿芽悄然凋落,化为灰烬。

金光,比方才更弱一分。

他凝视铜铃,良久,叹息:“你们喂它血,它替你们扛罪;你们跪它求福,它替你们受刑;你们骂它藏宝,它默默听着……十三年,它早该碎了。”

他忽然抬头,望向石室穹顶——那里,赫然嵌着一块巨大水晶,晶体内,封着十三年前那场血雨凝成的血晶,此刻正微微搏动,如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敖徒并指,朝水晶一划。

“嗤啦——”

水晶应声裂开细纹。

血晶搏动加剧,一丝暗红血线,顺着裂纹,蜿蜒而下,直坠铜铃。

铜铃猛地一震!

金光暴涨三倍!

铃身裂痕中,金光如熔金流淌,迅速弥合缝隙。

那枚残破铜铃,竟在敖徒掌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

【叮……】

非金属之音,非风铃之响。

是佛钟晨鸣,是古寺晚课,是万里河山初醒时,第一声叩问苍天的梵音。

塔外,风停。

云散。

一轮清月,破云而出,清辉洒落,正正照在金光寺山门匾额之上。

“敕造护国金光寺”——八个金字,忽如活物,逐一亮起,金光流转,竟比十三年前更盛三分!

塔顶。

奔波儿灞与灞波儿奔瘫软在瓦上,浑身湿透,如从血池捞出。他们眼睁睁看着塔身裂痕中渗出金光,如金线织网,所过之处,朽木生青苔,断柱抽新枝,连檐角锈蚀的铜铃,都泛起温润光泽。

“走……快走……”奔波儿灞牙齿打颤,“那不是和尚……是……是佛爷下凡……”

灞波儿奔喉咙咯咯作响,想爬,四肢却如灌铅:“他……他修的是……”

话未说完,塔顶铜葫芦“当啷”一声,自行坠落。

葫芦砸在青砖上,不碎。

葫芦盖“噗”地弹开。

里面,没有丹药,没有法器。

只有一张黄纸。

纸上墨迹淋漓,写着十六个字——

【金铃饲血十三载,今朝还汝清净光。

国运不在塔尖上,自在民心方寸间。】

字迹未干,黄纸腾起金焰,焚为灰蝶,翩跹飞散。

塔内,石室门开。

敖徒缓步而出。

他手中,托着那枚修补如初的铜铃。铃身温润,金光内蕴,再无裂痕。

他走过跪伏于地、浑身颤抖的金光寺僧人,走过噤若寒蝉的唐僧师徒,径直来到寺门外。

门前,是那群戴枷乞讨、被粗绳捆缚、互相殴打的僧人。

他们早已呆住,泪流满面,不敢抬头。

敖徒停步,将铜铃轻轻置于地面青砖之上。

金光如水漫溢,温柔覆盖每一寸土地,拂过每一具伤躯。

枷锁寸寸崩解,粗绳化为飞灰,鞭痕消退,淤青褪尽,连那些被踢打致残的腿脚,也缓缓伸直,筋络重续。

一个老僧颤巍巍伸出枯手,指尖触到金光,浑身一震,老泪纵横:“光……是光啊……”

敖徒弯腰,拾起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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