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瞎子摸了他的骨相后,“啧啧”了好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此子骨相贵不可言,日后必有位极人臣之运。”
秦桧一直记着这句话。
三十多年了。
从寒窗苦读到金榜题名,从被分配到一个破烂县衙做文吏,到好不容易爬到太学学正的位置上…这句话,一直支撑着他。
位极人臣,他配。
他也一直觉得自己配。
现在屈尊在这太学当个九品小官,在秦桧看来,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但现在,时运来了。
大齐新皇帝武松——一个草莽出身的造反头子。
秦桧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人。
但他不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这种出身低微、根基不稳的帝王,就越需要像他这样饱读诗书、通晓政务的文官来撑场面。
李纲是个好官,但也是个酸腐之人,不懂变通。
裴宣是把好刀,但也只是把刀,不会治国。
而他秦桧,能文能武、能屈能伸。
他懂得朝堂上的规矩,更懂得朝堂下的潜规则。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台阶。
一个让陛下注意到他的台阶。
秦桧捏了捏袖中一份早已写好的奏折——那是他花了整整七天时间,字斟句酌写就的一篇策论。
内容是关于新科举的具体实施细则。
他在奏折中,不仅详细阐述了如何从各州县高效选拔人才,更大胆提出了一套“分科分级、逐轮淘汰”的考试方案。
其中不乏对武松“百工入仕”理念的迎合与细化,措辞极为精妙,既不显得谄媚,又处处贴合圣意。
他对自己这篇策论极有信心。
这是他的敲门砖。
只要能呈到御前,只要陛下肯看一眼,他秦桧就能——
正思索间,一声急促的呼喊声,在秦桧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