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营生?”
“贩马。”
兵卒又看了看杨再兴身后那辆蒙着篷布的马车,以及跟在后面七八个做短工打扮的汉子,没有多问,盖了个戳子递还路引:“进去吧,城内宵禁时辰是戌时三刻,别在街上乱逛。”
杨再兴接过路引,牵马穿过城门洞。
出了门洞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街道两侧,酒楼、茶肆、绸缎庄、药铺、点心铺子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各色幌子迎风招展,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
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从某家酒楼飘出来的肉香,钻进鼻孔里直往脑子上冲。
杨再兴自幼在太行山中长大,后来在北地流离辗转,见过最大的城池也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县。
此刻,他站在东京御街的入口,像一个土包子进了城一般。
“这便是……东京……”
他喃喃出声,用力攥紧了马缰。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条缝,宋江的半张脸露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杨再兴的肩膀,落在那条熟悉又陌生的长街上。
当年他进京请求招安时,就是走的这条路。
彼时的御街虽然也繁华,但到处是横行霸道的衙役、欺行霸市的泼皮、哭天抢地的冤民。
如今,这些全没了。
现如今,整条街道呈现给他的,是一种让人分外舒服的秩序感。
宋江的手指缩回帘子里,双手用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吴用坐在他身旁,一直闭着眼假寐,此刻也睁开了一条缝。
他没有掀帘子,只是透过篷布的缝隙,扫了一眼外面的街景。
“新开的茅厕三天香,用不了多久,便要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