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恐惧治天下之人,必是古往今来第一等的暴君。今日他杀贪官,明日便杀忠臣,后日便杀天下人。秦始皇如此,隋炀帝如此,武松……更是如此。”
夜风穿过林梢,篝火烧得啪地一声炸响,溅出一团火星。
杨再兴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杆祖传的亮银枪,枪尖上映着火光,明灭不定。
“可那些告示牌上的字……”杨再兴还是没有完全被说服,声音低沉,“分田免赋,总归是让百姓得了实惠。”
吴用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也早想好了对策。
“杨兄弟,当年王莽也分了田,也免了赋。”
“结果呢?田分给了百姓,税却从别的名目上加倍收了回来。免的三年赋,到了第四年便翻十倍往上涨。先给你甜头,再把你的骨头榨干。”
吴用叹了口气,语调恢复了悲天悯人的模样。
“此等手段,读书人有个说法,叫养肥了再杀。”
杨再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是读书人,论武艺,他自认枪法天下少有敌手,可要论这些弯弯绕绕的帝王心术,他实在是门外汉。
眼见吴用的话听着有理有据,宋江又在旁边抹眼泪,活脱脱一副被武松害得家破人亡的凄惨模样。
杨再兴握紧了银枪,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若此人当真如此阴毒,再兴更不能袖手旁观。”
他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向宋江。
“公明哥哥放心,到了东京,杨再兴的这条枪,替你做主!”
宋江感激涕零,老泪纵横地抓住杨再兴的手腕,嘴唇都在抖。
“杨兄弟……宋某何德何能……”
吴用在宋江身后,低着头,用羽扇遮住了嘴角那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