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师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道:“胡说八道!武松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如何能兵临城下?你这奴才,再敢妖言惑众,咱家现在就撕了你的嘴!”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小黄门吓得涕泪横流,几乎要晕厥过去,“千真万确!城楼上的守军,看得清清楚楚,那面‘武’字大纛之下,立马横枪的,正是那齐王武松!”
他像是怕两人不信,又急急忙忙地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而且,城墙上的守军还说,他们……他们看到了裴宣!刑部尚书裴宣,就跟在武松身边!”
武松!
裴宣!
这两个名字,像两条鞭子,狠狠抽在了赵佶和梁师成的心上上。
赵佶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手中的白玉茶盏“啪”的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最后身子一软,竟是从龙椅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梁师成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怎么可能?!
裴宣不是应该已经死在辽国了吗?!
武松不是应该在几天之后,接到裴宣死讯,将所有怒火发泄在辽国身上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一起出现在东京城外?!
之前献给官家的“二虎竞食”之计,是他梁师成自诩生平最得意、最完美的计策!
可现在,这完美的计策,不仅没有伤到猛虎分毫,反而将其中一头最凶恶的猛虎,直接引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已经不是失败了,这是彻彻底底的反噬!
延寿宫内,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