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郎中语塞,转而讥讽:“不过乡野粗识,岂能与庙堂典章并论?”
此时,云袖缓缓起身,怀抱琵琶,轻拨琴弦,唱起一段新编词:
>“父死族长夺田去,遗嘱藏在破箱底。
>女儿翻开《继承法》,一字一句对官吏。
>官说女子不能继,她说律书第几第?
>查遍县档无例外,终把宅基讨回矣……”
歌声婉转,字字如锤。殿中不少年长官员面露动容。崔衍抚须叹道:“此非虚言。去年冀州便有一案,寡妇依《日蚀录》援引唐开元旧例,成功索回夫家产业,刺史不得不准。”
就在此时,一名小吏匆匆入殿,递上一封加急驿报。崔衍阅后神色微变,随即朗声道:“敦煌急讯:回鹘可汗遣使入朝,携十七部族联名文书,请求册封沈璃为‘西域法监’,并希望中原承认女子签署契约之效力。使者言,若不予回应,恐影响两国互市。”
满座哗然。有人低语:“这是逼宫啊!”也有人沉吟:“若拒之,西北商路恐断;若允之,岂非承认女子参政合法?”
阿舟静静看着众人纷议,忽而开口:“诸位可还记得,《贞元律》初修之时,也曾争议不断?当时有人说‘百姓识字则难治’,可如今童子皆诵诗书;有人说‘商人不可列班’,可如今盐铁皆归商营。天下之法,本应随世而迁。今日我们争论女子能否参政,百年之后,或许人们只会奇怪:为何曾经竟有人怀疑?”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展开宣读:“这是岭南十三岁女童林小荷,在父亲暴亡后向县衙提交的申诉状原文。她引用《继承法》第三条、《户籍管理条例》第五款,并附上族谱复印件与邻居证词。县令初时不信,查证后不得不判其胜诉。此案已录入今年《司法年报》。”
她抬眼环视四周:“她才十三岁。但她知道法律站在她这边。而你们呢?身为执掌律令之人,是否还记得,法律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维护权贵,还是为了守护弱者?是为了延续偏见,还是为了照亮黑暗?”
殿内久久无声。
最终,崔衍起身,当众下令:“即日起,开放皇家秘档中所有涉及女性权利的律令原本,交由独立学者小组重审。同时,允许各地女塾继续办学,教材交由太史局会同刑部、礼部共同核定,而非单方面禁毁。”
虽未全胜,却是破冰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