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忍到了日影西斜,见了因终于起身备膳,她还是按捺不住凑上前去。
只见了因从布袋中取出几枚鲜嫩的竹笋,指尖轻轻一捻,青褐外衣便簌簌剥落,露出莹白如玉的笋心。
菜刀在他腕间翻飞,刀锋过处,笋身绽开细密纹路,转眼便在清冽山泉中舒展成一朵雪莲。
“这是......”洛泱不由凑近细看。
“冷沁玉笋。”他轻声说道,手上动作未停。
一束野芹在他指间化作千丝翠缕,与焯过水的'玉笋'轻轻相拌。松子油淋下的刹那,满院顿时浮动着山野清气。
接着,他取出一捧新鲜的松针,在炭火上轻轻炙烤。
松香弥漫间,了因将蜜渍黄精片错落铺陈其上。
“松风吟。”他简短地介绍道,那黄精片在松针衬托下,竟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春山远黛“如黛色远山横卧青瓷盘。
“雪霁云开“似云破天青露白瓷。
“冷沁玉笋“若冰肌玉骨卧寒潭。
一道道素斋宛如丹青妙手绘就的写意山水,看得洛泱目眩神驰。
“你以前在青山寺不会是伙头僧吧?”
洛泱自知自己实在说笑,以了因的天赋,怎可能屈居庖厨?
可那行云流水的烹制手法,那闻所未闻的素斋制法,着实令她叹为观止。
她从未想过素斋竟能这般烹制:或煎得金黄酥脆,或炒得碧绿生青,或炖得汤色如琥珀,或蒸得晶莹似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