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援朝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沙发:“老孙,坐。喝茶自己倒,刚泡的六安瓜片。”
孙立军也不客气,放下文件夹,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长长舒了口气:
“昨晚又跟智驾那边熬到两点,看了他们最新的城区测试数据......一言难尽。”
王援朝走回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怎么说?上次小邱不是拍着胸脯说,年底前一定能拿出可用的城区领航辅助?”
孙立军苦笑,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缓慢,仿佛在组织语言。
重新戴好眼镜后,他看向王援朝,眼神复杂:“王总,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快二十年了吧?”
“二十三年。”王援朝准确地说,“你从清华毕业进厂,分到技术中心,就在我那个项目组。”
“是啊,二十三年。”孙立军感慨。
“从跟着老外学画图,到咱们自己搞出acteco发动机,再到搞自动变速箱、搞平台化......
一路磕磕绊绊,但总归是摸着石头过河,前面有丰田、大众、通用这些老师傅的车辙印,照着学,拼命追,总觉得有希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但这次......感觉不一样。王总,你开那辆启界m7也有段时间了吧?不是试驾,是真正把自己当成用户去开,用它的智能驾驶。”
王援朝点头,指了指窗外:“那辆灰的,我买了。上下班、出差跑高速,用了快三个月。”
“什么感觉?”孙立军追问,眼神紧盯着他。
王援朝沉默了几秒钟,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两个字:“绝望。”
这个词从他这位执掌百亿业务、历经风浪的国企副总口中说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孙立军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脸上的苦涩更浓:
“我开得更多。我还让我徒弟把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