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存已是强弩之末。”赵怀安低语,“再撑半个时辰,他必撤。”
果然,半个时辰后,柴存见久攻不下,伤亡渐增,只得鸣金收兵。两军脱离接触,各自退回原阵,留下满地尸骸与残破旌旗。
然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就在柴存收兵的同时,西北方向骤然响起震天杀声。
“黑鸦骑遭袭!是背嵬骑!”草军哨骑惊恐大叫。
原来李袭吉早已埋伏多时,趁朱温纵火完毕、准备撤离之际,突然从侧翼杀出。五百背嵬骑如狂飙席卷,瞬间切入敌阵中央。朱温措手不及,仓促应战,却被李袭吉亲率五十精锐直扑中军。
两将交马不过三合,李袭吉一刀斩断朱温马首,将其掀翻在地。朱温狼狈翻滚躲过追杀,身边亲卫拼死断后,这才侥幸逃脱。然其所率三百黑鸦骑,当场阵亡过半,余者四散奔逃,兵器旗帜丢了一地。
消息传至柴存阵中,这位一向沉稳的大将脸色煞白:“朱温败了?怎么可能!”
他深知黑鸦骑之利,更知朱温为人狡诈,绝不会贸然陷入重围。唯一的解释是??赵怀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被动防御,而是布下了连环杀局!
“此人……不可力敌。”柴存喃喃道,“传令!全军后撤五里,固守待援!”
赵怀安站在高坡之上,望着敌军仓皇后撤的烟尘,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
“赢了。”他说。
但这胜利并不轻松。此役虽挫败柴存、击退朱温,却也付出近千士卒伤亡的代价。更重要的是,北线至今毫无消息。低骈那边,究竟如何?
正思忖间,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竟是张慎思亲卫,手持金箭令符。
“赵将军!北线急报??低骈大败!毕师铎破其主营,黄揆自侧翼夹击,官军已退守江岸,随时可能溃散!”
全场寂静。
赵怀安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若此刻撤军救援,南线压力顿减,但己方疲惫之师能否挡住草军主力合围?若继续进攻,或许能彻底击溃柴存,可一旦北线失守,全局尽崩。
“将军……”副将低声问,“何去何从?”
赵怀安闭目良久,终睁开双眼,目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