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上马,举起长槊,厉声道:“全军听令!左翼稳守,中军缓进,右翼骑兵预备??待敌阵松动,即刻出击!”
鼓声骤起,保义军十七都缓缓向前推进,如同铁流涌动。每一步落下,大地震颤,士卒眼神坚毅,无人退缩。
而在敌阵之中,柴存立于高台之上,手持令旗,眉头紧锁。他本奉命牵制赵怀安,不得轻易决战,可如今对方步步紧逼,若再不出击,防线恐被压迫崩溃。他咬牙传令:“前阵三都出列,弓弩覆盖,盾矛跟进,试探性进攻!”
刹那间,两军前锋相接。箭雨如蝗,呼啸而至。保义军前列大盾猛然顿地,发出轰然巨响,形成一道铜墙铁壁。羽箭钉入木盾,簌簌作响,却未能穿透。
紧接着,草军步卒呐喊冲锋,长矛如林,直扑而来。保义军后排长枪手立刻上前,枪尖斜指,组成密集枪阵。双方甫一接触,便是血肉横飞。惨叫声、怒吼声、金铁交鸣声混成一片,战场瞬间化作修罗地狱。
赵怀安坐镇中军,冷静观察战局。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抗,拼的不是勇猛,而是耐力与指挥。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被对手撕碎。
就在此时,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一名斥候浑身浴血冲入阵中,“朱温率黑鸦骑突袭我后营粮道!已焚毁两座辎重车!”
帐内哗然。
“果然是冲着后勤来的!”幕僚怒道,“将军,必须分兵回援!”
赵怀安却依旧神色不动:“不必。”
“什么?”众人震惊。
“我说,不必。”他冷冷环视一周,“朱温烧的是空车。”
“空车?”
“昨夜我已下令,将所有粮草秘密前运至前线囤积点。那些车上,只装了些稻草和旧甲。他烧得痛快,却什么也没捞到。”
众人恍然,随即钦佩不已。原来赵怀安早料到敌军会袭粮,故意设下空营诱敌。
“不仅如此。”赵怀安心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朱温既敢孤军深入,那就别想活着回去。传令李袭吉??他带的那五百背嵬骑,该出动了。”
命令下达不久,一支黑色骑兵自战场西侧悄然出发,如同幽灵般隐没于残雾之中。这正是赵怀安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背嵬骑,人人披甲,手持双刃,专司斩将夺旗。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战况愈发激烈。柴存见初攻受挫,怒极反笑,亲自擂鼓督战。第二波攻势更为猛烈,甚至投入了一支重甲步兵,号称“铁脊军”,全身裹铁,手持巨斧,专破枪阵。
保义军前列终于出现动摇。一名都头战死,其部溃退十余步,险些酿成连锁崩溃。
赵怀安面色不变,立即调遣预备队填补缺口,并命弓弩手集中射击敌军重甲兵关节处。一时之间,箭矢如雨,专射膝窝、腋下、颈侧。那“铁脊军”虽悍勇,终究行动迟缓,很快便成了活靶子,纷纷倒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