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挥手:“来人!赐崔相公马一匹,随军观战。若其所言属实,他便是功臣;若虚妄欺瞒……”他冷冷扫了一眼,“我不杀文官,但可把你绑在阵前,让全城百姓看看什么叫两面三刀。”
崔胤脸色发白,却不敢反驳,只得谢恩上马。
当夜二更,月隐星沉。
李克用亲率五千精骑埋伏于昆明池畔,鸦儿军尽去旌旗,衔枚疾进。李存孝则带飞熊营攀越宫墙外围土丘,潜行至兴安门外暗林之中,与陈彦晖派出的细作接头。
三更刚过,忽见宫城东南角腾起一团赤焰,继而第二处、第三处接连点燃,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信号已起!”康君立低声道。
李克用拔刀出鞘,寒光划破黑暗:“全军突击!目标??太极殿!活捉韩全诲,救出天子!”
刹那间,万马奔腾,铁蹄如雷。沙陀骑兵分三路突进:一路直扑兴安门,与陈彦晖内外夹击夺门;一路绕行玄武门,切断内侍逃路;主力则由李克用亲自率领,沿承天门大街长驱直入,直逼宫城核心。
城内顿时大乱。
韩全诲显然未曾料到李克用来得如此迅猛。仓促之间,竟下令焚烧御膳房与司天台,企图以大火阻敌。然而火势未起,李存孝已率飞熊营杀至通化门前,手起锤落,将守门宦官首领当场砸成肉泥,旋即劈开横木,放主力涌入。
街巷狭窄,不利骑兵驰骋,李克用遂令将士下马步战,以小队穿插分割。每遇抵抗,便由飞熊营强行突破,其余部队迅速推进,不留后患。
战至五更,前锋已抵太极殿前广场。
只见殿门紧闭,檐下悬挂数十盏灯笼,照得庭院通明。数百名宦官与凤翔军士列阵守护,中央一辆金顶銮车停于阶前,帘幕低垂,隐约可见一人端坐其中。
“那是皇帝!”康君立惊呼。
李克用眯眼望去,果然见车内之人头戴冲天冠,身着赭黄袍,虽面容模糊,但仪态威严,确是天子无疑。
他立刻传令:“围而不攻!任何人不得靠近銮车!违令者斩!”
话音未落,忽听殿内传出尖利嗓音:“李克用!你胆敢犯阙,便是逆贼!朕虽被困,然天下藩镇自有公论,你终将身败名裂!”
正是韩全诲的声音。
李克用仰天大笑:“韩全诲!你一个阉人,连祖宗祠堂都不能进,也配谈什么忠奸是非?你挟持天子,焚毁宫室,还想以大义压我?告诉你,今日要么放人,要么我一把火烧了这太极殿,让你主仆同葬灰烬!”
韩全诲厉声叫道:“你敢!这是太宗打下的江山!”
“太宗?”李克用冷笑道,“太宗若地下有知,看到你们这群蛀虫啃噬社稷,怕是要亲手提刀宰了你们!”
说罢,他抽出腰间火矢,亲手搭弓,一箭射向殿前旗杆。火焰腾起,烈焰顺着麻绳迅速蔓延至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