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打一次。”窦?安语气平静,“只要这支部队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跟着我们走,战火哪怕燃十年,我们也得扛下去。”
赵怀安接过酒囊,仰头饮了一口。酒烈如火,烧过喉咙,直抵肺腑。
“义父,我还记得小时候您教我的第一句话??‘带兵之人,宁可自己饿着,也不能让士卒喝凉水’。那时我不懂,现在懂了。您剖那条御赐鲤鱼,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在这支军队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生死与共。”
窦?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我就放心了。”
两人并肩而立,久久无言。星空浩瀚,银河横亘天际,宛如一条通往未知的长路。
数日后,振武军旧将张仲武密遣使者前来投诚,言契?璋虽附沙陀,然部下多不服,愿为内应。窦?安审时度势,决意乘胜北伐,收复失地。六月初七,唐军再度出征,目标直指阴山南麓。
临行前,赵怀安特意去了趟城外义冢。那里埋葬着此次战役中阵亡的三百余名将士。他亲手为每座坟茔添土,插上一支柳枝。风吹柳叶沙沙作响,仿佛英魂低语。
一名小兵站在不远处,怯生生问道:“将军,人死了,还能听见吗?”
赵怀安回头看他,轻声道:“只要有人记得,他们就一直活着。”
大军启程那日,代州百姓倾城而出,焚香祷祝。孩童们挥舞着纸做的旌旗,老人含泪遥拜。赵怀安骑在马上,回首望去,只见城门口那株古槐之下,窦?安独立如松,朝他微微颔首。
他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铁蹄滚滚,烟尘蔽日。保义军再次踏上征程,向着北方的风雪与烽火前进。
这一战,或许无法终结乱世。
但他们相信,只要火种不灭,终有一日,万里山河会重新响起太平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