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至第二十三合,赵怀安忽变招式,佯装力竭,枪势微滞。李克用果然中计,大喝一声,挺槊直取其胸。赵怀安心头冷笑,借力拧身,枪尖顺势滑过槊杆,疾点其手腕。只听“铛”的一声,铁槊脱手飞出!
李克用大惊,急抽腰间短刀再战。然此时唐军已彻底合围,箭矢如雨,沙陀残部死伤殆尽。他眼见大势已去,咬牙拨马撞向崖壁,竟纵马跃下断崖!众人惊呼奔至边缘俯视,只见下方深涧雾气弥漫,不见踪影。
“让他走了。”韩通扼腕叹息。
赵怀安凝视深渊,默然良久,方道:“虎虽脱困,爪牙已折。今日歼其主力,缴获战马八百余匹,兵器辎重无数,足以震慑敌胆。李克用纵然不死,短期内也无力再犯。”
捷报传回代州,窦?安闻之大喜,连夜召集幕僚商议总攻之策。三日后,主力大军完成集结,粮草器械齐备,士气如虹。四月二十八日,河东行营正式誓师出征,以赵怀安为先锋,康传圭居中策应,窦?安亲统中军,兵分三路,直扑云州。
五月朔日,大军进抵云州外围。此时沙陀军因粮道被断、主帅重伤失踪,军心涣散,守备空虚。唐军趁势强攻,连破三垒。至初五日,云州城头终竖起大唐赤旗。
入城之后,赵怀安并未歇息,立即下令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并派医者救治伤患。昔日被劫掠一空的街巷,渐渐恢复生机。有老妪跪地泣谢,称“十年不见王师”,赵怀安亲自扶起,言道:“非王师迟至,实奸佞蔽塞天听耳。”
与此同时,长安方面终于做出反应。宰相郑畋力排众议,奏请加封窦?安为河东节度使,兼检校司徒,赐紫金鱼袋;赵怀安授左骁卫将军,食邑三百户。诏书抵达当日,雁门关内外欢呼雷动。
然而,赵怀安却在庆功宴上悄然离席,独自登上北城旧垛。夜风凛冽,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跃下断崖的身影。
他知道,李克用不会就此消亡。
此人如野火,遇风则燎原;似寒刃,藏于暗处更可怕。今日之胜,不过是序章罢了。
身后脚步轻响,窦?安缓步而来,手中依旧提着那只酒囊。
“想他了?”义父低声问道。
赵怀安点头:“他在断崖那一跃,不像逃,倒像蛰伏。”
窦?安笑了笑,打开酒囊递给他:“天下大势,从来不是一人可定。李国昌野心勃勃,朝廷昏聩,藩镇割据,百姓流离……我们能做的,只是守住一方土地,护住一批人罢了。”
“可若有一天,他们卷土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