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符四年,九月二十四,扬州,滁州衙署。【最全电子书:】
秋日的阳光,透过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稀疏的枝叶,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滁州刺史李罕之,赤裸着上身,露出满是伤疤的黝黑肌肉,盘腿坐在木地板上,看着庭院里翩...
夜色如墨,雁门关头的篝火在风中摇曳,映得城墙上下人影幢幢。赵怀安走下城楼时,正听见士卒们围坐火堆旁高唱《破阵乐》,歌声粗犷而悲壮,仿佛从黄土深处涌出的呐喊。他驻足片刻,望着那些年轻面孔上跳动的火光,心中忽生感慨:这些人,昨日还在田间耕作、市井谋生,今日却已执戈披甲,为家国生死相搏。
他缓步走入人群,兵士们见他到来,纷纷起身行礼,却又被他抬手止住。“同坐。”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一名老卒挪出身位,赵怀安便席地而坐,接过递来的粗陶碗,里面盛着半碗温热的黍酒。他仰头饮尽,喉间滚过一阵辛辣,胃里渐渐泛起暖意。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打回云州?”一个满脸烟灰的小校忍不住问。
赵怀安看了他一眼,认得是前日攻寨时第一个登梯的勇士,名叫李三郎,原是隰州猎户之子。“急什么?”他淡淡道,“仗要一仗一仗打,饭要一口一口吃。白狼寨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道,李国昌父子现在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顿时松快许多。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疾步奔来,单膝跪地:“启禀赵将军,康节度使请您即刻赴帅帐议事,窦节帅军令已至,有紧急军情!”
赵怀安神色一凛,起身拍去衣上尘土,大步朝主将营帐走去。沿途火炬通明,岗哨林立,巡逻队往来不绝,整个雁门关犹如一头苏醒的猛兽,蓄势待发。
帐内,康传圭与几位偏将已在等候。案上摊开一幅羊皮地图,用石块压住四角,上面以朱砂标注了沙陀各部驻扎位置及唐军行进路线。赵怀安入帐行礼未毕,康传圭便沉声道:“刚接到前方斥候密报??李克用亲率三千铁骑离营,正向东南方向疾驰,目标极可能是我军后路补给线!”
帐中诸将皆变色。
“三千精骑!”韩通怒拍案几,“这厮竟敢孤军深入?莫非以为我们不敢迎战?”
“不是不敢,是不能。”赵怀安盯着地图,眉头紧锁,“若他真欲断我粮道,则必经马岭谷道。【书虫必备:】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若我军主力贸然出击,反中其诱敌之计。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窦节帅大军尚在百里之外,我等兵力不足五千,不宜分兵。”
“那难道任其劫掠不成?”郭琪愤然。
“当然不。”赵怀安缓缓起身,指向地图上一处隘口,“我料李克用必走鹰嘴坡??此地狭窄,仅容双马并行,两侧山崖陡峭,正是伏击良所。明日拂晓,我亲自率两千轻骑埋伏于此,另遣五百弓弩手潜伏山顶,以滚木?石封锁退路。只要他敢过,定叫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