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啪地一声。
一本账册被拍在他手边的桌子上。
崔逖顿时清醒了。
他看着林妩后退了一步,又紧抿的薄唇泄露出心底几分懊恼。
“崔大人。”林妩笑靥如花,将崔逖情迷的窘态晾在一旁:“户部这么多陈年账册,翻也要翻个几日,孔阁老却能在生祠消息一抵京,便拿出个历年简册来,想必提前准备费了不少功夫吧?”
崔逖皮笑肉不笑:
“没花多少功夫,毕竟土地税异常这事,一眼便能看出。”
他果然知道。林妩眸色深了几分。
果真什么都逃不过崔逖的掌控吗?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那张摸不到脉络却又束缚极强的网,令人有一种双脚不着地的漂浮感。
林妩定了定心,转身在另一张椅子坐下,与崔逖隔着小几相望:
“那孔阁老真是好眼神。”
“只是,孔阁老眼神这般好,为何没有看出,偏北五城登记在长公主名下这片地,三年前,曾更过名字?”
这是方才崔逖过来之前,林妩新得的重大发现。
她在公主府账册中看到,虽然五城这一大片土地目前乃公主府管辖,但十年间有七年,登记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是在三年前,才改成了长公主。
“这位冯梦生……”林妩点了点账册:“是谁?”
但崔逖不以为然:
“他是谁,对结果有影响吗?”
“当然。”林妩神色坚定。
“所谓十年之间,偏北五城人口流失将近七成,账册显示实为前七年流失。登记到长公主名下这三年,当地人口几乎没有变化。”
“如此,何来长公主剥削百姓,迫使百姓颠沛流离之说?”
“此外,生祠究竟是压迫百姓,还是民心所向,当前尚不清楚,只是各位大臣的猜测。若是前者,长公主接手土地后,当地百姓留存仅仅三成,人口凋零至此,谈何建立百所生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