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妩直视眼前幽深的瞳仁:
“崔逖,你在书房苦读羡慕他人玩乐时,想的是什么?你十三岁为身量苦恼却被父亲斥责时,想的是什么?你眼见全族葬身大火,只能独自扶灵回乡无一人来送时,想的,又是什么?”
“为争权头破血流时,可还记得初心?”
分明是有了人,方才有了权力,却让权力凌驾于人之上,本末倒置。
分明图的是再不受制于人,汲汲营营到最后,却反被权力所役。
“雕虫小技也好,困兽之斗也好,林妩能走到今日,靠的不是权力。”
林妩站了起来,望向大殿外:
“尔等追逐权力,可林妩自始至终,想要的都是……”
“自由。”
呼——
风雪卷过广阔中庭,发出怒吼般的咆哮。白茫茫一片中,数道高大身影在踏雪前行。
她承认崔逖是一位好老师,他说得很对,不愧是百年崔氏,帝师之家。
然帝师是帝师,帝王是帝王,师之所以为师,是因为他永远做不成帝王。对与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林妩,有她自己的想法。
御强之术,在于制衡。皇权至高无上,谁能与之相敌?
答案是——
另一个皇权。
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恣意狂妄的声音穿越风雪,直击大殿:
“老子媳妇儿呢?”
“高的不要,矮的不要,胖的不要,瘦的不要,美的不要,丑的不要,柔弱的不要,凶悍的不要……”
虽是寒天冻地却只松松披着毛皮大氅,衣襟放荡不羁敞着,露出结实精悍的蜜色胸膛。
一头金发比旭日还要耀眼,成为阴霾雪日的唯一亮色。
他将头略略一歪,绛唇微翘,虎牙雪白。
“……眼前这个,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