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边,白玛王后悲愤地啃着干巴巴的肉饼。
发硬的饼确实难啃,如果后面没有追兵,李泽岳倒是可以生火熬汤,把肉饼泡着吃。
但很可惜,他们现在并没有这个条件。
既然有粮食,人自然不能被活活饿死,白玛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了,她饿的很难受,因此也就饮着溪水,硬生生把干饼塞进了肚子里。
娇生惯养的珍珠,终于在蒙尘中学会了吃苦。
黑子与谭尘从另一侧换好衣服,向河谷边走来,他们在看到像女奴隶一般的白玛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爷。”
黑子与谭尘试探性地看了白玛一眼。
李泽岳回给了他们一个暂且安心的眼神,对王后道:
“吃完了?”
白玛有些担心自己的胃,更担心自己的消化系统能不能解决这个硬邦邦的干饼。
她看着面前三个带给她噩梦的罪魁祸首,畏惧地点了点头。
“吃完了就走吧。”
说罢,李泽岳一把提起白玛的后脖颈领口,在她茫然的眼神中,身形霎时间凌空而起。
山谷间树木岩石在急速向后飞逝着,那黑厮与年轻将军的身影紧紧跟在她身旁,她的视野中只剩下了残影,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白玛哪里有过这种刺激的体验,忍不住想要放声尖叫。
“闭嘴。”
李泽岳冷冷地侧过头瞪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提着她实在是有些别扭,又抓着她的胳膊,把白玛甩到他的身后。
方才还四肢凌空毫无着力点的白玛终于找回了安全感,她紧紧搂着李泽岳的胳膊,把腿死死盘着他的腰,生怕那人把自己从空中甩飞出去。
此时此刻,她好似全然忘了身前的正是自己的生死仇人。
没办法,悬空且高速移动的感觉实在恐怖,吓的她六神无主,再也不想体验了。
李泽岳只感觉某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像是装着水的皮袋,极易变形。
跟在后面的黑子与谭尘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了目光。
四人沉默地迅速赶路。
韩资给他们准备的马匹被遗弃在了那里,很遗憾,霜戎追兵们咬的太死,他们没有悠哉悠哉骑马赶路的空间。
短距离冲刺,还是他们的武夫体魄更好用一些,他们必须得在尽快与追兵拉开距离,乃至完全摆脱之后,才能得到用牲畜赶路的机会。
半时辰后。
老者与影子赶到了这一片河谷,看到了四匹低头吃草的马匹。
其中有一匹黑马,它伸着长长的脖子,正嗅着几片红色的布料。
影子心底一沉,走上前去。
布料上依旧残留着锋锐的剑意,上面的刺绣很是美丽,象征着王庭的尊崇,让他怎么看怎么熟悉。
华美的衣服已成为了碎片,四散在各处。
影子太熟悉这身衣服了,就在昨日,他还护卫在这身衣服的主人身旁。
可现在呢?
衣服碎了,它的主人是不是遭遇了同样的不幸?
这一刻,影子心底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他们向周围望去,却并没有发现王后的尸体。
王后没遇害,但她的衣服被撕碎了。
风轻轻吹动着衣衫碎片,
影子沉默了,老者也沉默了。
……
吉雪城不止密拓寺一座寺庙。
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两日了,城中的气氛依旧诡异的凝重。
吉雪城之所以是雪原的圣地,正是因为红宫与密拓寺的存在。
现在,这两大圣地都被毁了。
红宫坍塌与受到焚烧的总面积达到了整体的三分之一,地垄受到了毁灭性破坏,修复难度极大,这座雄伟建筑的损失近乎是不可逆的。
焦黑的墙壁,坍塌的楼宇,它就像一处丑陋的伤疤,留在了吉雪城中人人举头都可以仰望到的红山之上。
至于密拓寺……那地方已经被夷平了,只剩下了残砖碎瓦。
据内部人员统计,这场灾难,造成了包括贵族、大臣、僧人、士卒、侍者、宫人、王妃在内的三百余人死亡。
是的,红宫的大火还烧死了一位王妃,正是南嘉杰布的大嫂,在上一代大王子奇怪暴毙之后,南嘉杰布就把大嫂纳入了宫中,成为了自己的妃子。
这并非道德沦丧,而是招揽势力的手段,毕竟当时那位王妃身后站着的,是鼎盛时期的鹰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