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冰开心中想着别的事:她已把在贝洛斯涅日斯克工厂所见所闻的一部分技术和管理标准整理抄录好,这次进城,正好把这些东西邮寄回国内。任何技术,只有嫌迟的,没有嫌早的。
除了这件最大的事外,还有点小事。她想给工厂的工人们,买一些华国产的糖果作为礼物。
苏联人嗜糖如命。但工厂物资匮乏,大家平常只能捧着烤土豆啃,一个冬天下来,血管里全是淀粉,眼泪渣子都有点堵塞了。
苏联的对华援助确实不少,但两国之间,绝不是单向的一国扶持另一国的关系,而是一种不太对称的双向合作。华国向苏联输出的商品产品也不少,主要以轻工业品、手工业品和农副产品为主。华国产的一些食品糖果,也常能在苏联的国营商店里见到。
魏冰开有钱。出国时,每个留学生都有一笔国家赞助的资金,还有点家里赞助的闲钱。只是在这个交通不便,几乎与世隔绝的工厂中,这些钱一分都花不出去。
这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魏冰开正自盘算着,忽听耳边传来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还没看到那人,嘴角已是下意识一勾。
科瓦廖夫站到她身畔。
魏冰开又把下半张脸埋进搪瓷缸中,却不喝粥,只是将一双黑玻璃一样的眼睛,悄悄地斜了斜。
那对眸光只飞到了科瓦廖夫身上一瞬,就迅速游开了。然而科瓦廖夫却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微微侧了侧头。
众人的喧哗仿佛成了背景白噪音。
良久,科瓦廖夫慢慢张口道:“您在看什么?”
魏冰开移下搪瓷缸,慢吞吞道:“我在想明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