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不饿却心头一凛——不对。傀儡钉需以宿主精血为引,日夜温养三年方能彻底炼化。林晚不过入行一年,哪来的三年温养?这钉子,分明是强行植入,未经祭炼,如同未烧透的陶胚,看似坚硬,实则内里遍布裂痕。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真正的傀儡钉。
是仿制品。是某个急于求成、又极度缺乏资源的势力,用劣质材料仓促打造的赝品。它能压制神魂,却无法真正掌控;能制造恐惧,却留有反噬缺口。而林晚之所以还能开口求救,正是因为这赝品,正在她体内崩解。
王沢显然也看出了这点。他让冯少谏取蚀骨藤,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借藤蔓的天然腐蚀性,加速剥离那些尚未完全熔铸的钉子外壳,逼出核心阵纹,好顺藤摸瓜,逆推出炼制者的手法与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专业。
余不饿默默后退一步,不再言语,只将全部心神沉入指尖,一遍遍扫过地面那三处血咒锚点。土息之下,他终于捕捉到锚点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灵能残响——
那波动的节奏,与他第一次激活天机牌时,白雾初凝的嗡鸣,竟有七分相似。
不是同源,却是同宗。
仿佛同一座古老熔炉里,锻打出的两枚不同刀胚。
他心头巨震,几乎失声。
——天机牌的源头,和影翎阁背后那个“引路人”,竟有交集?
念头未落,林晚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口中喷出大口黑血,血中竟裹着三粒米粒大小的暗红碎屑,簌簌落在地上,瞬间蒸腾起腥臭白烟。
冯少谏闪电般出手,以符纸裹住碎屑,封入玉匣。王沢则迅速捏住林晚人中,渡入一道温润灵气,稳住她心脉。
片刻后,林晚瘫软在椅子上,气息微弱,却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神态。她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喃喃道:“我……我看见了……他给我看的‘货单’……不是纸……是一块……一块黑曜石板……上面……全是……全是你们守夜人的名字……还有……还有……”
她猛地呛咳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手指痉挛般指向门口方向,仿佛透过墙壁,死死盯着某个不存在的人影:“……还有……沈蛰……的名字……也在上面……”
轰——
余不饿脑中似有惊雷炸开。
沈蛰。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所有预设的认知。
他下意识看向王沢。
王沢正低头擦拭青铜铃,侧脸线条冷硬如铁,不见丝毫波澜。可余不饿分明看到,他擦拭铃身的手指,指腹关节处,肌肉极轻微地绷紧了一瞬。
那不是惊讶。
是确认。
是早已知晓,只待此刻印证的沉重。
宫霖却没察觉异样,急切追问:“沈蛰?哪个沈蛰?!海城守夜人总府那位?!”
林晚却已昏死过去,呼吸微弱如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