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白天它不在。”余不饿跨步上前,指尖抚过鹤喙所衔铜珠,珠面冰凉,却在触碰瞬间泛起一圈涟漪般的微光,“悬枢印启动需引动地脉潮汐,每昼夜仅两个时辰有效——子时末至丑时初,午时中至未时初。我们白天来时,地脉平缓,机关沉于岩层深处,连探测符都扫不出异常。”
宫霖怔住:“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余不饿没答,只将手掌覆在铜珠之上,掌心纹路与珠面涟漪竟隐隐共鸣。刹那间,鹤喙松开,铜珠无声旋转半周,“咔哒”一声闷响,青铜门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甬道,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雪松香——清冽、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苦。
宫霖嗅了嗅,皱眉:“这味道……我闻过。”
“三年前,大夏北境‘霜槐坳’剿杀行动。”余不饿迈步而入,声音在甬道里激起轻微回响,“你二伯宫九攫带队,击毙影翎阁‘雪翎使’七人,缴获一批特制药膏,主料就是雪松树脂配紫鸢根粉。当时你跟着后勤队押运物资,应该在场。”
宫霖脚步一顿,记忆翻涌——那场雪夜伏击,他确实在后方清点战利品。一箱箱贴着寒冰封条的瓷罐,打开时冷雾弥漫,里面膏体呈半透明青灰,气味正是这般清苦凛冽。据说此膏涂抹于伤口,可令血流暂缓、痛感麻痹,甚至压制武者灵脉波动,堪称刺客逃命圣品。
“她用了这膏?”宫霖追上去,“可这味道……太淡了,像是残留,不是刚用过。”
“不是刚用过。”余不饿停步,弯腰拾起台阶上一截断发。发丝乌黑柔韧,末端焦黄蜷曲,显然被烈火燎过,却奇异地未被焚尽。“是刚洗过。”
宫霖凑近一看,瞳孔猛然收缩——那截断发根部,竟裹着一点极细微的灰白膏体,正缓慢融化,渗出更淡的雪松气息。
“她受了伤。”余不饿直起身,将断发收入玉瓶,“而且伤在头皮附近,火灼之后又强行清洗,连发根都未彻底清理干净。说明她很急,也……很疼。”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圆形石室。穹顶镶嵌九颗星图状荧石,地面铺着黑白双色玉石,拼成太极图案。中央一张寒玉床,床沿雕着展翅欲飞的鹤形纹,床头矮柜半开,抽屉里空空如也,唯余一抹膏体残痕,与断发上如出一辙。
宫霖环顾四周,忽觉异样:“不对……这屋子太干净了。”
余不饿点头:“除了那截断发和抽屉里的膏痕,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没有衣物、没有梳妆匣、没有水杯,连床上被褥都叠得棱角分明,像从未有人睡过。”
“可鞋码和衣服都在楼上!”宫霖脱口而出。
“所以她不住这儿。”余不饿走向石室西壁,那里挂着一幅水墨鹤影图,鹤眼以朱砂点就,在幽光下泛着暗红,“她只把这里当疗伤室、换装室、还有……临时情报中转站。”
他伸手,拇指按在鹤眼朱砂上,微微下压。
“咔。”
机括声轻响,水墨画向旁滑开,露出后面一堵石墙。墙上嵌着三枚青铜匣,形如棺盖,匣面刻着细密符文,中央各有一个凹槽,形状各异——一枚似鹤喙,一枚似断羽,一枚似泪滴。
宫霖呼吸一滞:“这是……‘衔羽’‘折翎’‘垂露’三级密匣?影翎阁只有‘雪翎使’以上才配持‘垂露印’开启最后一格!”
余不饿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片——正是先前拓印光头手腕断羽纹样的符灰所凝,此刻通体泛着微光,边缘自动延展出细长鹤喙状凸起。他将其按入第一格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