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奇特,又低,又柔,让人心惊,也让人难以拒绝。
像一缕幽幽的魂,在耳畔言说。仙宫或地狱,都由它引领。
卓无昭从善如流。
他几乎是“闯”出了这棚屋,紧接着眼前一花,一道消瘦的影子背负着手,横在前路。
那人发不过肩,边角参差,用一面灰色的布巾从额发绑至脑后,分明是个男子,眉眼却妖艳,眼角飞起皱纹,也飞起一抹淡淡的胭脂红色。
他不算年轻,仔细看去布衣草鞋,稍显邋遢和不修边幅,脸上胡子也没刮净,但这份落拓与美艳糅杂,反倒让人不再轻易关注于他的年纪,只一心远离,抑或被吸引。
此刻,他手中提着沉甸甸两个酒坛,身上也散发着酒气,用一双醉眼斜睨着卓无昭。
卓无昭正深深地呼吸着。
“哪里来的小子?饿昏头了?”
说着,他眉头微微挑起,目光落在卓无昭腰后的刀上。
“还是个练家子?强闯民宅,是修行之人应做的?”
卓无昭摇头。
他很勉强才让自己恢复声音,开口道:“前辈……就是此间主人?”
“不是我,难道是你?”那人仍在打量着卓无昭,略略沉吟,他恍悟,“你是宿怀长派来送东西的?”
“是。”
卓无昭自怀中取出一方长匣,小臂长短,以一重重咒符贴裹着,再加碧色锁链交缠封存。
他将长匣递去,那人接了,又扫他一眼,没说什么。
卓无昭只是静候着。
那人左掌轻轻往匣上一拍,锁链自解。链条泛着碧色,收拢成一颗指甲大小的珠子。
“看够了?可以确认没送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