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连空调外机的嗡鸣都消失了。
“多少?”老周声音发紧。
“9.0。”
“……就这么低?”
“是9.0。”林薇把手机转向众人。屏幕上的豆瓣页面清晰无比:首日短评超两万条,热门短评第一是“程勇不是英雄,是走投无路的父亲”;第二是“看到吕受益老婆抱着孩子在太平间门口哭,我关掉视频去给我妈打了十分钟电话”;第三条只有七个字:“请让陆勇先生好好活着。”
张磊猛地拍了下大腿:“卧槽!这分数……比《流浪地球》首日还高!”
“因为《流浪地球》讲的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祁讳转身,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道浅褐色旧疤,“而《药神》讲的是你妈住院时,缴费单上那个让你数了三遍才敢确认的数字。”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助理推开门,额角沁着汗:“祁总,中影集团王副总刚到楼下,说……说要见您。还有……广电总局影视司的刘处长,也在车上。”
老周脸色骤变:“这么快?”
“不止。”助理喘了口气,“人民网官微刚刚发布了一条图文,标题是《从看现实主义创作的力量》,配图是程勇蹲在工厂门口数药瓶的剧照。文末引用了您在开机仪式上说的话:‘拍电影不是造梦,是帮观众把不敢说出口的真相,轻轻放在他们眼前。’”
林薇手指一颤,平板滑落在膝头。屏幕还亮着,最新一条弹幕飘过:“导演是不是偷偷翻过我家医保本?”
祁讳没看手机,也没看窗外。他走到会议桌尽头,从文件架底层抽出一份泛黄的A4纸——那是三年前《药神》剧本初稿,边角卷曲,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一行褪色的蓝墨水字:“如果审查不通过,就把药瓶换成矿泉水瓶,把白血病改成糖尿病。”
他把这张纸平铺在桌面上,用钢笔在右下角签了个名。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蚕食桑叶。
“王副总和刘处长来,是为两件事。”祁讳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第一,《药神》被列入广电总局‘迎接二十大重点献礼影片’推荐名单;第二,中影提出联合发行,希望将《药神》拷贝优先配送至全国县级影院,补贴每场放映三千元。”
老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忽然想起开拍前祁讳坚持要去上海瑞金医院蹲点半个月,回来时背包里塞满患者家属写的求药信,信纸折痕里还沾着干涸的泪渍。
“那《复联3》呢?”张磊问得小心翼翼。
“李昂今早辞职了。”林薇垂眸看着手机,“迪士尼官方公告写的是‘个人职业规划调整’。但内部消息说,他昨夜在办公室砸碎了三台显示器,最后一块碎片上,映着灭霸手套的倒影。”
祁讳笑了。不是讥诮,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松弛。他拿起那张签好名的旧稿纸,走到碎纸机旁。机器轰鸣声中,纸屑如雪片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