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六点,鹏城海关南港货运码头。一辆集装箱卡车在X光机前缓缓停下。安检员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货物轮廓皱眉,尤其是一排标注“教学模型”的纸箱,内部结构异常复杂,层层叠叠如迷宫。他调出申报清单,第十七项写着:【人体器官解剖教具(含心脏/肝脏/肾脏三维仿真模块)】。
“开箱查验。”安检员按下对讲机。
两名工作人员撬开箱盖。里面没有器官模型,只有一层层码放整齐的塑料药瓶。每个瓶子标签都印着不同国家的药监局批准文号,瓶身却统一贴着巴掌大的白纸标签,上面是手写的黑色宋体字:【此瓶装药,仅供电影《我不是药神》道具使用。真实疗效,请咨询正规医疗机构】。
最底层的箱子打开时,飘出淡淡檀香味。里面没有药瓶,只有一摞崭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单行本,扉页空白处,钢笔字力透纸背:【法理之外,尚有体温】。
同一时刻,祁讳站在《我不是药神》首映礼红毯入口,助理递来一束白菊。花瓣上还凝着晨露,茎秆被绿胶带缠得严丝合缝。他低头嗅了嗅,忽然伸手,从花束最底下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闪着冷光,针尾刻着极小的篆字:【仁心】。
“祁总,媒体问您对《复联3》盗版现象怎么看?”记者的话筒几乎碰到他下巴。
祁讳把银针别进西装翻领内侧,白菊斜斜垂落,遮住那点寒光。他微笑时,眼尾的细纹舒展如药片溶解时的涟漪:“盗版?不,那是观众在帮漫威做免费压力测试——测测他们的故事,到底有多禁得起拆解。”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整齐的皮鞋踏地声。十二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列队走来,胸前工牌上印着不同医院名称,最前方那人举起的横幅写着:【致敬所有在法律缝隙里种药的人】。横幅背面,用荧光笔写着几行小字,只有走近才能看清:【阜阳李记药房|深圳三甲医院药剂科|北京协和慢病中心|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
祁讳转身,白菊拂过横幅,露出发光字迹的最后一个句点。那点荧光绿,在晨光里微微颤抖,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活着的药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