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祁讳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泛黄的合同副本，推到桌中央，“迪士尼亚太法务部，二零一三年签的《跨境影视素材共享备忘录》第十七条：当合作方遭遇不可抗力导致宣发受阻时，非竞争性第三方有权援引‘文化应急条款’，使用相关素材进行公益性质传播。”他指尖点了点合同末尾的火漆印章，“当年签这玩意儿，是为了防日本地震海啸影响《复联1》上映——现在，华夏互联网的‘海啸’，够不够格？”

宣传总监猛地拍了下大腿：“难怪李昂死活不敢提审核制度！他要是敢咬定‘审核延迟’，等于自认违反这份备忘录——迪士尼总部能让他滚蛋十次！”

“所以，”祁讳终于坐下，十指交叉抵住下颌，“明天上午十点，让所有营销号同步发布《药神》终极预告。标题就叫：《当灭霸遇上程勇》。”他目光扫过每个人，“预告片里，灭霸响指后的紫光里，要叠化出刘滔跳钢管舞时甩出的红色绸带——那绸带得飘过屏幕，最后缠在程勇递药箱的手腕上。”

技术总监迟疑道：“可这……视觉逻辑有点跳？”

“就是要跳。”祁讳端起咖啡杯，热气氤氲中眼神锐利如初，“观众看《复联3》，记的是灭霸毁灭世界；看《药神》，记的是程勇跪着递药。当紫光和红绸缠在一起，人们才会突然明白——所谓英雄主义，从来不是砸烂宇宙，而是跪着把药，一盒一盒，递到穷人手里。”

窗外忽有风撞上玻璃，哗啦一声震响。众人齐齐侧目，却见一只灰鸽正扑棱棱撞在窗上，爪子勾住窗台缝隙，歪着脑袋往里张望，胸前羽毛蓬松如云。祁讳怔了怔，竟起身拉开窗户。鸽子扑棱一下飞进来，掠过众人头顶，精准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爪子踩着那行未干的墨迹：“有些审判，比法律更早降临。”

助理失声道：“董事长，这……”

“白鹭联盟的暗号。”祁讳轻轻抚摸鸽子后颈绒毛，它竟温顺地眯起眼，“他们选鸽子，因为鸽子认路——但没人告诉迪士尼，华夏的鸽子，向来只认自家屋檐。”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对方昵称是“老鹰不抓鸡”，头像一片雪白。最新消息是两分钟前发来的：【桃子熟了，今晚摘。】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某影视基地仓库外，贴着“复联3物料暂存”的封条下，被人用红漆潦草涂了只歪斜的狐狸。

祁讳回复：“摘完记得喂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