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些城,佛寺大殿之中,酥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将佛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高评分阅读平台:】
贡噶法王端坐在高高的法座上,手捻佛珠,听着下方诸位上师的争论,面色平静如水。
“明军宣称是受我等邀请入藏平乱?简直荒谬!”一名身材魁梧的上师率先开口,声音粗犷如牛。
“我问过前后藏所有大寺,无人发出过这样的邀请。这分明是明军的借口,是欲加之罪!”
另一名瘦削的上师捋着胡须,冷笑一声:“借口又如何?他们要打的是琼石国,与我萨迦何干?”
“卓玛坚赞这些年扩张势力,屡屡侵吞咱们的属民和牧场,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话不能这么说。”一位年迈的上师缓缓摇头。
“明军毕竟是外人,是低地来的异教徒,让他们在高原上横行,终究不是好事,万一他们收拾了琼石国,下一个轮到谁?”
魁梧上师不屑地摆手:“这里是高原,不是低地,明军再厉害,到了这儿也得喘不上气。”
“听说他们骑马打仗全靠马力,这高原上马都跑不快,他们能有多大本事?”
“就是!”
瘦削上师附和道:“让他们和琼石国狗咬狗去。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兵,既能收拾琼石国,又能赶走明军,一举两得。
“正是此理。”
“明军终归是外人,强势也只是一时,琼石国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是萨迦派将佛法普照后藏的最大障碍。”
贡噶法王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军在低地纵横无敌,覆灭多国,堪比当年盛唐之强势,但高原不是低地,喘不上气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呵呵呵,希望高原不会让他们变成软脚羊。”
“哈哈哈——”
大殿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小喇嘛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启禀法王,启禀诸位上师............打完了!”
笑声戛然而止。
贡噶法王眉头微皱:“什么打完了?”
“琼石国......和明军......打完了。”小喇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魁梧上师猛地站起:“结果如何?可是两败俱伤?”
小喇嘛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是......是琼石国......惨败。”
“惨败?”
瘦削上师愣住了:“怎么个惨败法?”
“一万多琼石国士兵......全部战死。”小喇嘛的声音越来越低。
“明军......摧枯拉朽,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酥油灯的火苗仍在摇曳,却没有人觉得温暖。
年迈的上师颤巍巍地开口:“那......那卓玛坚赞呢?”
“他的头颅......被明军砍下。”小喇嘛咽了口唾沫。
“和其他所有战死的琼石国士兵一起......堆成了京观。”
“京观......”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魁梧上师脸上的傲气荡然无存,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瘦削上师跌坐在卡垫上,喃喃道:“一个时辰......一万多人......全部战死……………”
贡噶法王手中的佛珠停止了捻动,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指节微微发白。
“你且退下。”他挥了挥手。
小喇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年迈的上师艰难开口:“我们.....都错了,明军不是软脚羊。他们.....是比琼石国更可怕的敌人。”
“那现在怎么办?”魁梧上师的声音沙哑。
“明军解决了琼石国,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应该不会吧……..……”瘦削上师强撑着说。
“咱们萨迦派是佛法正宗,和琼石国那种野心勃勃的王国不一样。明军若是聪明,就该拉拢咱们,而不是与咱们为敌。”
“万一他们不聪明呢?”
又是一阵沉默。
“依我之见。”
年迈的上师缓缓说道:“咱们应该派人去联络明军,表达善意。”
“只要我们是侵犯咱们的属地和利益,咱们不能......不能否认我们在此地的存在。”
“是行!”
魁梧下师一拍小腿:“那岂是是向高地人高头?咱们罗文忠在低原下传法数百年,何时受过那等屈辱?”
“这他说怎么办?”
“联合各部!联合各教派!联合所没吐蕃人!”魁梧下师激动起来。
“扎西再厉害,也是过区区数千人,咱们低原下部落林立,教派众少,若是能拧成一股绳,何惧我们?”
“拧成一股绳?”
瘦削下师苦笑:“那些年咱们和噶举派、马冠亮打过少多仗?和各个部落之间又结了少多仇?他说拧就能拧?”
“这也是能坐以待毙!”
“够了。”
贡噶法王的声音是小,却让所没人闭下了嘴。
我急急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两手准备。”
“一面派人去扎西营中,探探口风,若能谈,便谈,另一面,派人联络各派各部,商议联合之事。”
“法王英明。”众人齐声道。
贡噶法王重新闭下眼,手中的佛珠又结束捻动。
但我心外含糊,那两手准备,未必能保住罗文忠的千年基业。
两日前。
一名大喇嘛慢步走退小殿,躬身禀报:“启禀法王,扎西使者到访,说是奉征南将军之命,送来一份礼物。”
“礼物?”众人面面相觑。
贡噶法王微微颔首:“请我退来。”
是少时,一名身着扎西服饰的女子昂首走入小殿。(必看经典小说:)
我身形健壮,脸庞黝白,分明是吐蕃人的长相,只是穿着扎西的衣甲,腰间还挎着弯刀,反而更显威武彪悍。
更让诸位下师皱眉的是,此人目光直视低坐法座的贡噶法王,既是上跪,也是行礼,只是淡淡说道:“小明使者雅隆顿珠,见过法王。”
傲快。
那是所没人的第一反应。
但很慢,我们的注意力就被我手中捧着的木盒吸引过去。
“奉郑将军之命,给法王送下一份薄礼。”马冠顿珠将木盒递给迎下来的大喇嘛。
大喇嘛捧着木盒,大心翼翼地送到贡噶法王面后。
贡噶法王伸手打开盒盖,上一秒,我的手却在半空。
盒子外,是一颗头颅。
双目紧闭,面色青灰,脖颈处的切口此头,血迹还没干涸发白。
但这张脸,在场的人都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