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羡也担忧关中的战事,便与前来送亲的张轨次子张茂了解详情。张茂则道:“近来关中的情况,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
“此话怎讲?”
张茂道:“匈奴派楚王刘聪再度挂帅出战,统兵十万,声势浩大。但刘聪却不进攻长安,只是分兵三路,命始安王刘曜牵制西军,入侵弘农,中丘王刘粲率军南下,进攻上洛,他自己则率主力进攻北地、安定、新平诸郡。”
刘羡对关中的地形了然于胸,张茂一说,他很快分析出刘聪的意图道:
“匈奴新得朔方,不过两年,人心不齐,想要以乌合之众进攻长安,与西军决一死战,显然很难成功。因此,刘聪打的是长远主意,他要先隔绝关中与其余各地的联系,刘曜锁潼关,刘粲锁武关,他自北面进攻,再断去关中与陇右的联系。”
“如此一来,关中四塞尽失,刘聪再借机整合朔方各部,南下长安,以众凌寡,胜算便大大增加了。嗯,不愧是他,想得还蛮精明的。”
张茂赞同地点头说:“殿下明智,似乎确实如此。不过就目前来看,刘聪率军与西人合战,贾护军与之相距,他几次都没讨得了好。只是……”
“只是什么?”
“匈奴掳掠民众甚多,西军只能守不能攻,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刘羡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他对阎鼎等人的要求不高,只要他们再支撑三四年,在刘琨杨难敌的支援下,不丢失长安,直到自己稳定中原局势即可。
他又问张茂:“士彦公的身体有好转吗?”
张茂黯然摇首,说道:“很不好说,殿下,现在凉州各郡都别有贰心,我家大人虽是凉州刺史,但实际已是有名无实,靠着与殿下的关系在凉州死撑罢了。殿下,若是凉州有事,恐怕还希望您来相助。”
在他的口中,晋昌的张氏,武威的贾氏,敦煌的泛氏、谢氏,乃至秦州的金城麴氏、游氏,都对凉州有觊觎之心,尤其是晋昌张氏,实乃凉州大族,影响深远,酒泉太守张镇、西平太守张越,皆出自一门。张轨虽竭力安抚,但仍然不时与其发生龃龉。眼下凉州甚至流传有图谶说:“张氏受神玺,霸凉继晋昌。”是谁在暗地里煽风点火,可谓是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