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晋军内部发生的变化，汉军自然还没能立刻知晓。『热门小说推荐：』

在夫人城丢失的次日，刘羡仍处在一个较为疑惑的状态，对夫人城的损失，他其实还能接受，毕竟围栅尚且没有丢失。但对于晋军这次夺城的种种动向，他却察觉出...

雪势渐密，细碎如盐的霰粒在暮色里翻飞，裹着刺骨寒气扑向汉军将士的脸颊。杨难敌立于中军大纛之下，铁甲覆霜，须发凝白，却无半分瑟缩之态。他仰头望了望天色，又低头扫了一眼那名报捷骑士冻裂渗血的指尖，忽而解下腰间皮囊，倾出半囊烈酒，递过去道：“喝一口，暖暖身子。”骑士一怔，忙单膝跪地，双手捧接，仰脖灌下，喉结滚动间，一股灼热直冲顶门，呛得他连咳三声，脸上却浮起久违的血色。

杨难敌未再言语，只朝身后一挥手。鼓声骤起，低沉如闷雷滚过丘陵脊线——不是进攻号角，而是整军令。二万汉军自雪中肃然列阵，长矛斜指苍穹，铁戟寒光映着天边最后一丝灰白，竟似将这阴晦天地硬生生劈开一道裂口。刘朗策马立于杨难敌左后侧，望着眼前黑压压、静如山岳的军阵，心头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兵锋所向”四字的分量。这不是李矩帐下那种机变腾挪的锐气，而是磐石压顶、无可撼动的沉实之力。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佩刀，刀鞘上积了一层薄雪，指尖触之冰凉，却莫名生出一股踏实。

此时城内已乱作一团。夷道城本为沿江小邑，城墙不过丈五，雉堞残破，守军三千原非精锐，猝遭周访奇袭，吉朗阵亡，余部溃散，晋军入城不过两日，根基未稳。杜曾虽骁勇，但所率不过两千疲卒，且多为新募流民，士卒初得城池，尚在劫掠粮仓、搜刮富户，忽闻汉军主力已抵五里之外，又见城北渡口浓烟蔽空、漕船尽焚，登时人心浮动。城头守军探子奔来报信，声音发颤：“杜将军！贼军……贼军已在城外布阵！旗号分明是杨难敌亲至！”

杜曾正踞坐县衙大堂，脚边横着吉朗染血的佩剑，闻言霍然起身，一把掀翻案几，木屑与残茶泼洒满地。“杨难敌？”他冷笑一声，额角青筋跳动，“好个仇池蛮子！倒真敢来送死！”他抓起铜壶猛灌一口冷水，水珠顺着他虬结的颈项滑入铁甲缝隙，随即厉声传令：“传我将令！全军上城！弓弩手前排，长戟手压后！谁敢言退，斩立决！”

话音未落，堂外忽有人疾步闯入，却是周访副将王冲，披甲未整，面色惨白：“杜将军！不好了！西门外……西门外有动静！”

“什么动静？”

“斥候回报，西南丘陵后……烟尘大起！约莫千骑，打着‘杨’字旗号，正绕向西门！”

杜曾瞳孔骤缩。他猛地冲至堂前阶下，极目西望，果见雪幕深处，丘陵起伏如伏兽脊背，一道灰黑烟线正贴着地平线蜿蜒而来，蹄声虽被风雪遮蔽，可那烟尘翻卷的节奏，分明是精骑奔袭之势！他瞬间明白——杨难敌并非虚张声势，此番来攻，竟是双路并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此前只顾防备东面大军，却疏漏了西面丘陵这天然屏障。【好书推荐站：】此刻若分兵守西门，东面主阵必薄；若固守东面，则西门一旦被破，城内腹心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