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围栅第一日(1 / 4)

晋庭汉裔 陈瑞聪 1488 字 27天前

到了晋军约好进攻的这一日,上午时分,三路晋军到义安城前列阵,按照王旷的布置,五万人马拉开二十余里的阵型,一路攻围栅,一路攻夫人城,另一路则攻马头城,以围栅为主,两子城为辅,大军主力则在身后压阵。(公认好看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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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霜粒抽打在船篷上,发出细密如蚕食桑叶的簌簌声。天刚破晓,江面尚浮着一层未散尽的灰白残雾,远处沙头市码头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湿的墨画。刘羡立于翻羽号三层甲板最前端,玄色大氅下摆被北风扯得猎猎翻飞,他并未披甲,只左手按在腰间环首刀鞘上,右手攥着一卷尚未拆封的竹简——那是昨夜快马自武陵送来的密报,火漆印还完好,却已压得边缘微微翘起。

何攀缓步上来,胡须上凝着几粒细霜,手中捧一只粗陶碗,热气腾腾:“殿下,姜枣汤,驱寒。”

刘羡接过碗,吹了口气,热气扑在睫毛上,瞬间化作微凉:“应思远昨夜过了江。”

何攀眼皮一跳,却未抬眼,只望着江心缓缓游移的一截枯木:“老朽算过,今日风向未变,仍是西北风,三更后江流稍急,若从杨叶洲下游暗滩处放舟,顺水滑行十里,可悄无声息抵近南岸芦苇荡。应思远不是莽夫,他选这个时辰,必是已遣细作反复勘验过水文。”

“他带了多少人?”

“五百。”

刘羡一口喝尽姜汤,碗底磕在掌心发出沉闷一响:“五百人,就想搅动荆南?”

“不,”何攀终于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江面,“他是去种火种的。五溪蛮各部素来不睦,但同恨官府征赋苛重、盐铁专营断其生计。应思远在南平四年,修桥铺路,开仓赈饥,又曾亲赴辰溪为蛮酋之子接骨疗伤——这些事,他没写进奏章,却刻在蛮人寨子里的桐木碑上。”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殿下,您还记得去年冬,我们从武陵购入的三百张柘木弓么?制弓匠人皆是五溪子弟,他们运弓来时,每张弓脊内侧都用炭笔画了一只盘蛇。蛇首朝南,尾向北——那是他们的信标。”

刘羡默然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玉珏,递过去:“烦请何公即刻遣人,将此物送往辰溪乌罗寨,交予盘瓠后人瞫氏。告诉他,汉王许诺:凡助我军者,盐铁自运,不设关卡;凡归附者,授田百亩,免三年徭役;凡战死者,子孙承荫,世袭乡亭之职。”

何攀双手接过玉珏,指腹摩挲着温润的螭纹,郑重收入怀中:“老朽亲自去。”

话音未落,忽闻西面江湾传来一声短促鹰唳。二人同时转身——只见一艘轻便鸼船破雾而出,船头竖着半面残破的晋字旗,旗角焦黑卷曲,船身布满箭孔,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血已冻成暗褐色。船尾立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军吏,左臂缠着渗血的麻布,正嘶声高呼:“报——!朱将军令!晋军三路渡江!甘草杜曾自罗县东进,王冲周访由荆门西压,应思远本部直扑辰溪!昨夜寅时,五溪蛮瞫氏部已举烽火,焚毁南平郡仓!”

刘羡瞳孔骤缩。『公认神级小说:』

江风陡然加剧,掀得他额前碎发狂舞。他一把抓起旁边侍从手中的铜铃,连摇三下。清越铃声刺破寒雾,霎时间,整片南岸船阵如苏醒巨兽般沸腾起来——楼船橹手齐吼号子,艨艟解缆升帆,冒突舰如离弦之箭劈开水面,甲板上鼓声轰隆而起,震得江面浮冰碎裂。翻羽号主桅顶端,一面玄底金边的“汉”字大纛霍然展开,在灰白天幕下猎猎招展,仿佛一道劈开阴霾的惊雷。

何攀却未随众奔走,反而转身快步登上船楼顶层阁楼。推开雕花木窗,他取出一方青石砚台,研墨时动作极稳,墨汁浓稠如漆。又抽出一张桑皮纸,提笔蘸墨,笔锋悬停半寸,凝神听着楼下传来的阵阵鼓点节奏。忽然,他手腕一沉,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十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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