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羡往西撤离的时候,刘琨等人也终于率众抵达陈仓城前。《超甜宠文推荐:》
他挽缰在手,远看渭南的莽莽群山,在天际显示出无穷的轮廓,向上直抵云层,不禁起了几分诗兴。继而横剑马上,弹剑而歌道:“春发广莫门,秋宿大散...
春分之后,长安城内外的雪渐渐化尽,泥土松软,草木萌动。官道两旁的柳枝抽出嫩芽,随风轻摆,像是在向过往行人点头致意。然而这生机勃勃的景象之下,却暗流涌动。
李婉自瓜州回信发出已有七日,吐蕃使节尚未抵达,朝中却已悄然生变。崔衡虽因“天下大辩”落败而失势,然其背后所倚之世家门阀并未就此罢休。礼部尚书崔琰称病不出,可其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尤以刑部、户部为甚。他们不动声色地拖延《元和新诏》执行:地方学堂扩建经费迟迟未拨,女子参政名录被指“格式不合”退回重报,连释义院推荐的殿试人选也被质疑“乡籍不明”,要求逐一核查三代宗谱。
苏婉儿每日批阅奏章至深夜,眉心始终未曾舒展。她知道,这是温水煮蛙之策??不正面冲突,只以程序为刃,将新政一点一滴地消磨于无形。
“他们在等。”她在太极殿西阁对李婉说道,烛火映照着她清瘦的脸颊,“等百姓厌倦,等我们疲于应对,等一个天灾人祸的借口,好一举翻盘。”
李婉坐在案前,手中摩挲着那封由西域传来的《海事通解》副本。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阿瑞斯亲笔批注,字迹潦草却有力。“他们怕的不是某一项制度,而是这种模式一旦稳固,便再无人能垄断话语权。”她缓缓抬头,“所以我们不能停,也不能退。哪怕他们一日不放款,我们就自己筹一日;他们一日不批名录,我们就一日登台宣讲。”
次日清晨,李婉便携三名女学生赴京兆府外设讲坛。此处原是一处废弃庙宇,如今被民间自发改作“平民议堂”。每逢初一十五,百姓可聚此讨论村务、诉冤情、听律讲。今日听众逾千,男女老少皆有,甚至还有几位裹着头巾的粟特商人蹲坐在角落认真记录。
李婉立于石台之上,未持稿,亦无仪仗,只将一本《启蒙简字课本》置于膝上。
“有人问我,为何非要让女人做官?我说,你们家中若有田要种、有病要看、有债要讨,你们会问大夫是不是男人,才会决定让他治病吗?会问农师是不是贵族,才肯听他讲耕法吗?”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会。你们只问:他懂不懂?能不能解决问题?”
台下有人点头,也有老儒冷笑离场。但她并不在意。
“法律也是一样。『仙侠奇缘推荐:』它不该是少数人的秘术,而应是所有人的常识。就像火可以取暖,也可以烧屋,关键在于谁来用、怎么用。如果我们不让普通人学法,那将来操火把的,就永远只有那几个人。”
话音刚落,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拄拐上前,颤声道:“李使君,我儿十年前被豪强夺地,状告三年不得伸冤。去年我孙女去了释法院念书,回家教我识字,帮我写了诉状……如今地回来了,还赔了三年租粮。我没什么文化,只会说一句:您做的事,是对的。”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就在此时,一名驿卒飞马而来,滚鞍下跪:“启禀使君!吐蕃使者已入玉门关,携质子一名、降书一纸,愿依《敦煌盟约》重启谈判!另言……论钦陵已于三日前病逝于青海湖畔,临终前嘱其子:‘唐若肯谈,便是真友;若拒,则我族永不得安。’”
全场哗然。